乌岩图歌为李秋曹威作

乌尔何来,尔胡不向朱门大第啄粱粟,又胡不向荒郊败冢饱肠肉。
胡为祇向苍苍之林,幽幽之山。
乱石荦确,飞泉潺湲。
萧凉幽阒人世不争处,尔乃乌乌哑哑下上于其间。
尔亦不畏羽林弹,尔亦不接行人丸。
尔亦不坐秦氏桂,尔亦不萃曾参冠。
飞飞不出此山里,朝飞向日晡飞还。
巢中老乌毕逋尾,一年生有八九子。
子出望子归,得食声则喜。
嗟尔乌,尔昔初作黄口雏,张口待食为尔心力痡。
今乃羽翼成长,群飞叫呼。
尔今反哺,尔乐何只且。
林之深兮翳不疏,山之娟兮腴不枯。
下有一人脩然臞,平生慕乌爱乌而敬乌。
效乌反哺乌不孤,听我歌作乌岩图。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乌鸦的生活习性来比喻人间的亲情孝道,语言生动直白,充满生活气息。

全诗以"乌鸦"为主角,通过四个"胡不"的排比句开场,像唠家常一样问乌鸦:你为什么不去富贵人家吃好米?为什么不去荒坟吃腐肉?偏偏要住在深山老林里?这种接地气的开场立刻拉近了读者距离。

中间部分用乌鸦的生活细节展现亲情:老乌鸦辛苦养大八九只小乌鸦,小乌鸦长大后懂得反哺报恩。这里用"张口待食"写小乌鸦嗷嗷待哺,"心力痡"写老乌鸦的辛劳,就像现代人说的"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

最后笔锋一转,由鸟及人:山林里住着一位清瘦的隐士,他羡慕乌鸦的孝心,效仿乌鸦反哺的行为。这里的"脩然臞"三个字就勾勒出一个超然物外的形象,与开头"朱门大第"形成鲜明对比。

全诗妙在:
1. 用乌鸦这种常见动物说大道理,比直接说教更打动人
2. "一年生有八九子"这种细节让故事真实可信
3. 结尾的隐士形象,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
4. 通篇像在讲故事,没有刻意用典,通俗易懂

本质上是在说:动物尚知反哺,人更应该孝顺父母。但诗人不说大道理,而是用乌鸦的故事让你自己体会,这种写法比直接说教高明得多。

黄景仁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35岁。诗负盛名,为“毗陵七子”之一。诗学李白,所作多抒发穷愁不遇、寂寞凄怆之情怀,也有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诗极有特色。亦能词。著有《两当轩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