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正德长慈湖

本斋之孙盛词华,下视流辈十倍过。
家书虽散尚千卷,其奈储无儋石何。
二昆研席相与共,勘辨不遣毫发讹。
一朝束书慈湖去,慈湖之学自象梭。
人之高明骛高远,不由梯级陡上坡。
而其下者保固陋,终岁无路登嵯峨。
万形惟实乃无弊,此道自古传思轲。
慈湖论心论无我,真意初不烦镌磨。
虚明一语更超绝,不肯与人同其波。
却笑禅宗用心错,我每读此毋麾哦。
微言日绝(周本作久)诸老尽,独抱永感如宿疴。
君家诗友讲贯熟,持之以注(清抄本作往)岂在他。
我耕我穫粒我腹,而彼徒梦笠与蓑。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写给一位叫陈正德的朋友,赞美他的才华和学问,同时探讨了治学和人生的道理。

前八句夸陈正德家学渊源:他家祖辈(本斋)学问好,到他这代更厉害,比同辈强十倍。虽然家藏书籍散失不少,但剩下的千卷书他都认真研读。他和兄弟一起做学问,连最细微的错误都不放过。现在他带着书去慈湖(可能指求学或教书),而慈湖学派(以陆九渊为代表的哲学流派)的思想就像织布的梭子一样严密精巧。

中间十二句讨论治学方法:有人天资高就喜欢追求玄虚的道理,像不爬楼梯就想直接登高;也有人天资普通就死守老一套,整年都找不到进步的门路。诗人认为,真正的学问要脚踏实地("万形惟实"),这个道理从古代孟子(思轲)就传下来了。慈湖学派讲究"修心"和"无我",这种思想很纯粹不需要刻意雕琢。其中"虚明"(内心澄明)的境界尤其高超,不肯随波逐流。诗人顺便调侃禅宗(佛教流派)有些观点走偏了,每次读到这些精妙理论都让他感慨不已。

最后六句是勉励:现在精妙的言论日渐消失,老一辈学者相继离世,诗人自己常感孤独像生了老毛病。但他相信陈正德家学深厚,和诗友讨论学问很熟练,带着这些本事去求学肯定没问题。最后用种地打比方:我种地自己收获粮食吃饱饭(指踏实做学问),而那些光说不练的人,就像整天做梦想着斗笠蓑衣(务农工具)却从不真正下地的人。

全诗通过赞美朋友带出深刻道理:做学问要像种地一样踏实,既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固步自封。用家常比喻讲哲理,既有朋友间的真诚欣赏,又饱含过来人的智慧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