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花斋赋盆中小松用少陵四松韵

松于众木中,为性最坚强。
托根在盆盎,郁屈固不长。
虽无鹤来巢,幸免蚁见伤。
想以丑怪姿,丘壑难掩藏。
移青自远舸,分影临清防。
我闻天子都,名迹游轩黄。
餐脂斮虎魄,服粉祝桃康。
森然未盈尺,来登君子堂。
赤日赩天地,微荫宁为凉。
儿童遭亵视,岂知阅冰霜。
今晨暑雨驶,彷佛龙鳞张。
拿云莫便去,奋迅天渺茫。
何如供啸傲,坐使永昼忘。
其下置拳石,古色同苍苍。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棵被栽在小花盆里的小松树,通过松树的处境来寄托人生感悟。全诗用大白话可以这样理解:

开头说松树本来是最坚强的树木,但被种在小花盆里("托根在盆盎"),根都伸展不开,长不大。虽然不会有仙鹤来筑巢(象征高贵),但好在也不会被蚂蚁咬伤(比喻小人伤害)。

接着描写小松树虽然长得歪歪扭扭不好看,但那股山野气息还是藏不住。它是被人从远方运来的,现在影子倒映在清水边。诗人听说京城里那些名贵的树木,都被用来做化妆品("餐脂"指松脂做护肤品),但这棵小松树还不到一尺高,就来到了读书人的家里。

然后写现实处境:烈日当空时,它那点树荫根本不够乘凉;小孩子随便玩弄它,根本不懂它是经历过风霜的。今天早上下过雨,松针像龙鳞一样张开,诗人劝它别想着飞上天了("拿云"指凌云壮志),不如安心在这里,让人看着它打发时间。最后说在松树下放块石头,古朴的颜色和松树很相配。

全诗妙在把松树写活了:它委屈(被限制生长)、无奈(做不了大事)、但又保持本色("丑怪姿"藏不住山野气)。这其实是在写很多怀才不遇的读书人——虽然处境局促,但骨子里的品格改变不了。最后诗人劝松树"安于现状",其实是自我安慰:既然不能实现大志向,不如在平凡生活中保持气节。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