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其一 感遇二首

向斜阳红处,长歌斫地,忽然悲啸。
才烂樵柯,又尘生瑶岛。
一片江山,千村芦荻,剩几人屠钓。
拟抱冰弦,夜深弹向,黄陵古庙。
且约酒徒,閒过伎馆,掷帽狂呼,绕床大叫。
坐上何人,识袁家彦道。
历历神州,茫茫澥宇,问谁为刘表。
感慨登临,月明乌鹊,南枝绝少。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心怀天下却无处施展抱负的文人,在酒醉后狂放不羁又孤独悲凉的状态。

上片(前半部分)用强烈的画面感开场:夕阳下有人一边砍地一边长歌,突然发出悲愤的啸叫。这里用"烂樵柯"(砍钝的斧头)和"尘生瑶岛"(仙境落灰)的对比,暗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接着描绘萧条景象:大好河山只剩芦苇丛生的荒村,没几个像姜太公那样的贤人能施展抱负。最后他想在深夜去黄陵庙(祭祀舜帝的庙宇)弹琴,透露着对明君的渴望。

下片(后半部分)画风突变,记录了一场酒局狂欢:约酒友逛青楼,扔帽子狂喊,绕着床大叫。但热闹中藏着孤独——酒桌上没人认得"袁家彦道"(东汉名士袁绍的典故)。随后视野突然放大:看遍神州大地和茫茫海域,却找不到像刘表(三国时收留文士的诸侯)那样能接纳贤才的人。结尾用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典故,说连乌鸦都找不到可栖息的树枝,比喻自己无处可去。

全词像一场情绪过山车:从悲愤到放纵,从热闹到孤独,最后归于苍凉。最打动人的是那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以及用狂放掩饰痛苦的文人风骨。就像现代人KTV里喝醉了吼《海阔天空》,表面疯癫,心里装的都是理想破灭的苦涩。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