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篇(馆课)

涧瀍风雨会,殽函天地区。
河山灵气有迁换,一一拱北开皇都。
皇都险扼居庸麓,不断华夷山矗矗。
八圣经营巩帝图,三犁扫涤维坤轴。
形胜曾标天府雄,烟花复道画图中。
势压九龙丹地迥,云中千雉禁城重。
中天阊阖开宫扇,承露□茎霄汉见。
凌风却月斗嶙峋,建章鳷鹊巃崽观。
太液池边白玉堤,蓬莱阙上紫金泥。
浴天巨浸疑通汉,耀日层楼为祝釐。
长安甲第干霞起,四术九衢乎若水。
朝闻珂佩接西清,夕听歌钟喧北里。
道旁无复酒人悲,碣石徒传拥帚台。
击壤应多尧市曲,和歌时出柏梁裁。
吾闻都邑四方极,升平繁侈穷物力。
纵赋长杨讽几何,高髻之谣良可则。
京华春色日边舒,蔀屋遐陬岂尽如。
愿辟九重明四目,不使人间有向隅。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古代帝都的壮丽景象,同时暗含对统治者治国之道的思考。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耀日层楼为祝釐")用浓墨重彩描绘帝都的雄伟气象。诗人先写洛阳(涧瀍)和长安(殽函)两座古都的地理优势,再转到当下皇都(北京)的险要地形。通过"八圣经营""三犁扫涤"等典故,说明都城是经过历代帝王精心打造的。接着用一系列华丽意象:高耸的宫阙、太液池的白玉堤、蓬莱殿的金泥装饰等,展现皇家的奢华气象。其中"浴天巨浸疑通汉"的想象尤为大胆,把太液池水比作银河。

第二部分("长安甲第干霞起"到"和歌时出柏梁裁")描写都城繁华的市井生活。贵族宅邸如云霞般林立,街道平坦如水面,早晚都能听到宫廷音乐和市井歌谣。这里用"酒人悲""拥帚台"等典故暗示过去的不如意都已消散,现在到处是歌颂太平的诗歌。柏梁台是汉武帝时君臣联句的地方,这里暗指当下文风鼎盛。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是诗人的思考。他承认都城确实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但提醒统治者:过度奢侈会耗尽民力。借用"长杨赋"(劝谏狩猎)和"高髻谣"(讽刺奢侈)的典故,委婉劝诫皇帝要广开言路、体察民情。"蔀屋"指茅草屋,"向隅"指被遗忘的角落,最后两句明确表达了希望皇帝关注民间疾苦的愿望。

全诗最精彩的是华丽描写与深沉思考的结合。前面越把都城写得壮观,后面"穷物力"的警示就越有力量。诗人像导游一样先带我们游览帝都胜景,最后却提醒:在这片繁华背后,不要忘记还有吃不饱的百姓。这种"以颂为讽"的手法,比直接批评更耐人寻味。

董其昌

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松江华亭(今上海闵行区马桥)人,明代书画家。万历十七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卒后谥“文敏”。董其昌擅画山水,师法董源、巨然、黄公望、倪瓒,笔致清秀中和,恬静疏旷;用墨明洁隽朗,温敦淡荡;青绿设色,古朴典雅。以佛家禅宗喻画,倡“南北宗”论,为“华亭画派”杰出代表,兼有“颜骨赵姿”之美。其画及画论对明末清初画坛影响甚大。书法出入晋唐,自成一格,能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