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庚申重九,杜小舫以西岐登高之作见寄。是日余游虎墩大圣寺,亦用清真韵和之

岸云湖草秋无际,斜帆疑挂云表。
傍村枫叶未全霜,拥寺门红悄。
正雨霁、山容似晓。
经台吹帽西风小。
试笔染糕香,又却怕、黄花笑我,空醉斜照。
遥认瘦塔玲珑,苔斑青换,去年人又重到。
翠萸杯冷客衣单,况玉琴孤抱。
算鬓影苍华误了。
丝阑愁和凄凉调。
待寄还、相思语,寒树冥冥,旧鸿稀少。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重阳节登高时的秋日景色和作者的孤独心境,语言优美,情感细腻。

上片写景:开篇用"岸云湖草秋无际"勾勒出开阔的秋景,湖岸、浮云、秋草构成一幅水墨画。"斜帆疑挂云表"用夸张手法写远帆仿佛挂在云端,突出视野之远。接着聚焦到近处的枫叶和寺庙,未全红的枫叶与寺庙相映成趣。雨后初晴,山色如清晨般清新,西风吹拂经台,吹动帽子,这些细节都充满生活气息。最后用"染糕香"带出重阳节吃花糕的习俗,却又怕菊花笑话自己醉饮夕阳,这个拟人手法显得俏皮可爱。

下片抒情:遥望玲珑的瘦塔,青苔斑驳,故地重游的感慨油然而生。"翠萸杯冷"暗示茱萸酒已凉,衣衫单薄,琴声孤独,这些意象都在渲染寂寞。"鬓影苍华"感叹年华老去,"凄凉调"道出心中愁绪。结尾想寄相思之语,却见寒树朦胧,旧日鸿雁稀少,这个开放式结尾给人无限遐想。

全词以细腻的笔触将重阳秋色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既有"枫叶未全霜"的鲜活观察,又有"玉琴孤抱"的深沉情感,在写景抒情间自然流转,展现了文人登高时的典型心境。

蒋春霖

蒋春霖(1818~1868)晚清词人。字鹿潭,江苏江阴人,后居扬州。咸丰中曾官两淮盐大使,遭罢官。一生潦倒,后因情事投水自杀(一说仰药死)。早年工诗,中年一意于词,与纳兰性德、项鸿祚有清代三大词人之称,所作《水云楼词》以身遭咸丰间兵事,特多感伤之音,诗作传世仅数十首,称《水云楼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