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有事于先皇帝攒宫

青阳回轩邱,白日丽苍野。封如禹穴平,木类湘山赭。

不忍寝园荒,复来奠樽斝。彷佛见威神,云旗导风马。

当年国步蹙,实叹谋臣寡。空劳宵旰心,拜戎常不暇。

贼马与边烽,相将溃中夏。颓阳不东升,节士长喑哑。

及今擐甲兵,无复图宗社。飞章奏天庭,謇謇焉能舍。

华阴有王生,伏哭神床下。亮矣忠恳情,咨嗟传宦者。

遗臣日以希,有愿同谁写。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明末清初诗人顾炎武为祭奠明朝崇祯皇帝而作,通过描绘凄凉场景和沉痛情感,表达了对故国的忠诚与亡国之痛。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祭奠场景(前八句)
用"青阳""白日"等明亮意象反衬悲伤,描写荒废的陵园和简陋的祭品。"云旗导风马"的幻想,流露出对先帝的深切怀念。就像现代人去扫墓时,明明天气很好却觉得心里阴郁,对着墓碑会想象逝者还在身边一样。

2. 亡国反思(中间十句)
直言明朝灭亡的原因:忠臣太少、内忧外患。用"颓阳不东升"比喻国运衰败,"节士长喑哑"暗指像作者这样的忠义之士无处发声。就像复盘一场惨败的战役,既痛心领导层决策失误,又惋惜将士们空有热血却无力回天。

3. 孤忠之志(最后六句)
以"华阴王生"(作者自比)哭祭的典故,表明自己作为遗民仍坚守气节。"有愿同谁写"的感叹,类似现代人说"满肚子话不知向谁倾诉",凸显遗老群体的孤独。但字里行间仍透着"謇謇焉能舍"的倔强,就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堂吉诃德。

艺术特色上,诗人将陵园荒草、边关烽火等意象与历史反思结合,形成沉郁苍凉的意境。语言看似平实却字字血泪,特别是"颓阳""喑哑"等比喻,把抽象的家国之痛变得可感可触。这种以个人祭奠折射时代悲剧的手法,让三百多年后的读者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赤诚。

顾炎武

顾炎武(1613.7.15-1682.2.15),汉族,明朝南直隶苏州府昆山(今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人,本名绛,乳名藩汉,别名继坤、圭年,字忠清、宁人,亦自署蒋山佣;南都败后,因为仰慕文天祥学生王炎午的为人,改名炎武。因故居旁有亭林湖,学者尊为亭林先生。明末清初的杰出的思想家、经学家、史地学家和音韵学家,与黄宗羲、王夫之并称为明末清初“三大儒”。其主要作品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音学五书》、《韵补正》、《古音表》、《诗本音》、《唐韵正》、《音论》、《金石文字记》、《亭林诗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