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招孙医士

鼕鼕才动热蒸蒸,直到更初渐渐(殿本作清)清。
脏腑始坚今反利,痰涎愈盛气难平。
形容凋瘦真如鬼,耳目聪明粗似人。
自是虚劳无可说,更将经络为推明(以上《止堂集》卷一七)。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生动描绘了一个重病缠身者的痛苦体验,同时透露出对生命的无奈与自嘲。

前四句像快镜头一样展示病情变化:开头"鼕鼕"的心跳声和身体发热,暗示病情来势汹汹;熬到深夜才稍微缓解。接着用矛盾修辞——本该强健的内脏反而虚弱,痰多气短更让人难受,这种反常状态凸显病情严重。

五六句用夸张对比制造黑色幽默:瘦得像鬼却耳聪目明,这种"半人半鬼"的状态既写实又心酸。病人用自嘲口吻说自己"粗似人",其实是在苦笑中还保留着一点尊严。

最后两句点明病因:明知是积劳成疾,却还要医生详细检查。这种"明知故问"透着无奈,也反映古人面对顽疾时的无助——就像现代人明知是加班致病,却还是要去医院求个明白。

全诗妙在把痛苦的病况写得真实而不绝望,用"鬼"的比喻和"粗似人"的自嘲,让沉重的主题带着苦中作乐的幽默感。病人那种既认命又不甘心的复杂心态,在今天依然能引起共鸣。

彭龟年

(1142—1206)临江军清江人,字子寿,号止堂。尝从朱熹、张栻游。孝宗乾道五年进士。授宜春尉。累除秘书郎兼嘉王府直讲。宁宗时拜吏部侍郎兼侍读,议论忠直,操行坚正。指斥韩侂胄,庆元二年被追官、勒停。嘉泰三年起知赣州,以疾辞,除集英殿修撰、提举冲佑观。开熙二年,守宝谟阁待制致仕。卒谥忠肃。有《止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