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酬归德侯仲衡

天阴岁暮,正情如中酒,人初赋别。
忽接繁台书一纸,飞下梁园白雪。
悼远伤离,抚今追昔,字字皆辛切。
狂歌数阕,唾壶之口都阙。
每欲窄袖轻衫,碻磝道上,小犯寒风洌。
耳后弓弦声霹雳,一片风毛雨血。
雅愿终违,壮游未果,世事多枝节。
中宵辗转,布衾今夜难热。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寒冬岁末时,接到远方友人书信后引发的复杂情感。全词用直白的语言描绘了三种交织的情绪:

1. 孤独与离别之苦
开篇"天阴岁暮"三句像电影镜头:阴沉的冬天,喝闷酒的人,刚经历分别。这种环境描写立刻让人感受到压抑。"忽接"两句突然转折,友人从开封(梁园)寄来的信像雪片飞来,但信中内容反而加重了伤感。

2. 壮志难酬的愤懑
中间部分充满力量感:窄袖轻衫的侠客装扮、寒风中的骑马场景(碻磝道是古驿道)、弓箭霹雳的声响,这些热血画面却都带着遗憾——"雅愿终违"道出理想落空的现实。用"唾壶都敲缺"的典故(古人激动时击打唾壶),更强化了这种不甘。

3. 深夜难眠的煎熬
结尾最打动人心:冰冷的被窝(布衾难热)这个细节,既写实又象征。生理上的寒冷和心理上的焦灼相互映衬,"中宵辗转"四个字让所有情绪最终凝结成长夜无眠的画面。

艺术特色上,作者善用对比:书信的"白雪"与心情的阴郁,年轻时的豪情与现实的挫折,外在动作的激烈(狂歌、击壶)与深夜的静默。这些反差让情感更有张力。全词像一封深夜写就的回信,既有对友人的倾诉,也有自我的剖白,读来令人共鸣。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