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长至前五日适吴门诸子有填词社初集之举同集余澹心秋雪斋是夜风雨

关山如许,不醉卿何苦。
酒泼鹅黄娇似乳,领受高斋夜雨。
莫愁湿透芒鞋,道傍醉倒须埋。
不见长洲苑里,年年落尽宫槐。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苏州和朋友们聚会时的场景和感慨,充满豪放又略带感伤的情绪。

上片(前四句):
开头"关山如许"用壮阔的山水景象起兴,暗示人生艰难。但紧接着说"不醉卿何苦"——面对这样的世道,不喝醉才是奇怪的事。这里用反问语气,表现出及时行乐的洒脱。后两句描写聚会场景:淡黄色的美酒像乳汁般诱人,大家在高雅的秋雪斋里边喝酒边听夜雨,画面既温馨又带着几分狂放。

下片(后四句):
"莫愁湿透芒鞋"是劝朋友别怕雨淋湿草鞋,就算醉倒路边被雨淋也值得。这里用夸张的说法表现豪情,暗用晋代名士阮籍"醉后常卧道旁"的典故。"不见长洲苑里"突然转折,看着眼前雨打槐花的景象,联想到苏州古宫苑里年年凋零的宫槐。最后两句把眼前的聚会与历史兴亡联系起来,给全词蒙上一层淡淡的物是人非的伤感。

全词特色:
1. 画面感极强:从鹅黄色的酒、夜雨敲窗到道旁醉卧、宫槐零落,像一组电影镜头
2. 情绪跌宕:从开怀畅饮到历史感慨,豪放中见深沉
3. 用典自然:阮籍醉酒的典故和长洲苑的意象都融入生活场景,不显晦涩
4. 对比手法:热闹的聚会与凋零的宫槐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人生无常的感悟

这首词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朋友聚会的快乐写得真实生动,同时又能跳出眼前欢乐,想到更深远的历史变迁,让人在热闹中感受到一丝苍凉,体现了中国文人"乐极生悲"的独特审美。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