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其二 (1908)

黄鹄高飞,待唤取、归来同住。
剧劳汝、暮三朝四,狙公赋芋。
一曲广陵今夜月,千钟鲁酒黄昏雨。
叹炎凉、时节已推移,天如故。
惜往日,屈原赋。
投五体,要离墓。
笑壮怀勃郁,而今老去。
灯火险为魑魅灭,山头听惯婴儿语。
猛回头、世事几沧桑,心魂怖。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于1908年,作者借古喻今,通过一系列历史典故和自然意象,表达了对时局变迁、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全词情感跌宕,既有壮志未酬的郁愤,也有看透世事的苍凉。

上阕以"黄鹄高飞"起兴,黄鹄(一种大鸟)象征志向高远,但作者却想唤它回来同住,暗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剧劳汝、暮三朝四"用狙公养猴的典故(《庄子》里养猴人早上给猴子三个橡子晚上四个,猴子不满),暗指世事反复无常,人心难测。"广陵曲"(古琴名曲,暗含绝响之意)和"鲁酒"(薄酒)的意象,营造出孤寂落寞的氛围。结尾"天如故"三字,凸显在季节变换中,只有天宇永恒不变,反衬人事无常。

下阕转入历史沉思。"屈原赋"代表忠而被谤的悲愤,"要离墓"(春秋刺客要离之墓)象征壮烈牺牲。作者笑自己曾经豪情满怀,如今却已衰老。"灯火险灭""山头婴语"两句最耐人寻味:灯火可能被鬼魅吹灭,暗喻理想濒临幻灭;而山头传来的婴儿啼哭(或指猿啼似婴),则暗示在荒诞现实中仍存一丝纯真。最后"猛回头"三字如惊雷,突然意识到世事巨变,令人心惊魂颤。

全词魅力在于:将个人迟暮之悲与时代沧桑感交织,用"黄鹄""广陵曲"等典雅意象与"魑魅""婴儿语"等诡谲画面碰撞,形成强烈张力。末尾"心魂怖"三字收束全篇,让读者仿佛跟着作者一起,在历史迷雾中惊觉现实的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