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张氏二孝廉歌一首

谢庭双玉树,呼为连城宝。
家授匡衡诗,青春弄缃缟。
结志成云虹,抽毫尽芳藻。
世上龌龊儒,立谈皆挫倒。
我梦吐凤凰,著书卧蓬葆。
闭关寡交游,藜藿未尝饱。
丈夫揽辔天下清,区区一室安足扫。
两贤通家独相念,绿竹萧斋过论讨。
伯氏昂藏千丈松,仲也温如明月皎。
初览章华骇边让,每读灵光羡文考。
何意清庙材,忽然随秋草。
吁嗟人年本蜉蜉,楚楚衣裳空自保。
古来彭聃久灰土,眼前富贵行枯槁。
惟伤二壁一时碎,为歌哭我平生好。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为悼念两位姓张的才子(孝廉)而写的,情感真挚,充满对逝去友人的惋惜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1. 赞美逝者的才华与品格
诗的开头用“双玉树”“连城宝”比喻两位张氏兄弟,说他们像珍贵的玉石一样出众。他们从小饱读诗书(“家授匡衡诗”),文采飞扬(“结志成云虹,抽毫尽芳藻”),连那些庸俗的读书人(“龌龊儒”)在他们面前都自惭形秽。
作者还分别描写了两兄弟的性格:哥哥像挺拔的松树(“伯氏昂藏千丈松”),弟弟像温柔的明月(“仲也温如明月皎”),说明他们不仅才华横溢,人品也令人敬佩。

2. 回忆与逝者的情谊
作者提到自己曾过着清贫的生活(“闭关寡交游,藜藿未尝饱”),但两位张氏兄弟却不顾身份悬殊,主动与他交往(“两贤通家独相念”),一起谈诗论文(“绿竹萧斋过论讨”)。这种知音之情让作者倍感珍贵。

3. 对生命无常的叹息
诗的后半部分转向哀伤:如此优秀的人(“清庙材”指栋梁之才)却突然离世(“忽然随秋草”)。作者感慨人生短暂如蜉蝣(“吁嗟人年本蜉蜉”),即使穿着华美(“楚楚衣裳”)也难逃死亡。
他提到古代长寿的彭祖和老子(“彭聃”)最终也化为尘土,眼前的富贵荣华终将枯萎(“行枯槁”),但最让他痛心的是两位好友的离世(“惟伤二壁一时碎”)。

4. 真挚的悼念之情
最后一句“为歌哭我平生好”直接点明主题:这首诗是为痛哭平生挚友而作,感情深沉而直白。

全诗的精髓
通过赞美逝者的才华、回忆彼此的友情、感叹生命脆弱,表达了作者对知己早逝的深切悲痛。诗中既有对友人高贵品格的敬仰,也有对命运无情的无奈,语言朴实却感人至深。

黄省曾

(1490—1540)明苏州府吴县人,字勉之,号五岳。黄鲁曾弟。通《尔雅》。嘉靖十年,以《春秋》魁乡榜,而会试累不第。从王守仁、湛若水游,又学诗于李梦阳,以任达跅弛终其身。有《西洋朝贡典录》、《拟诗外传》、《客问》、《骚苑》、《五岳山人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