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入佘山观昭庆三栝松

云间山水称绝奇,简远开豁无不宜。
村村花柳足佳丽,亦有落落蛟龙姿。
新秋晴日照古寺,鸣丝偃盖风离离。
阁前两株疏且瘦,左右拱揖如佳儿。
独怜众草没昙院,不见十尺围桐皮。
稍偏一株在东麓,蓊翳拔起三虬枝。
擎空似欲拿云雨,匝地更与成涟漪。
我闻佳树以地贵,豫章赤水非人为。
云间栝松重昭庆,往往盆盎时见之。
此来得共恣幽赏,山深谷暝何迟迟。
未嗟才大难为用,颇恨地僻稀相知。
摩挲风霜有古意,指点时代多遐思。
东廊一僧最朴野,导我屋角开重篱。
为言秋高八九月,风前落子堪萌滋。
迩来区赋要往役,此事久废从先师。
山中岁月已如此,世上风波纷路岐。
坐成三叹倚石壁,欲别未别空犹夷。
苍髯戟戟老发秃,白云冉冉游丝垂。
此山九峰居第一,谁为姓佘谁所遗。
或云种茶似阳羡,吴歈楚调聊相随。
陆家放鹤还沙际,张季思鲈今水湄。
他日青松能待我,茯苓琥珀总宜诗。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秋日探访佘山昭庆寺时,被三棵古松震撼的所见所感。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匝地更与成涟漪")像用相机拍下三棵松的不同姿态:先写寺庙前两棵疏瘦的松树像乖巧的孩子,再重点描写东边一棵有三条粗壮枝干的老松——它枝干盘曲如蛟龙,树冠如伞盖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影投在地上形成涟漪般的波纹。这里用"擎空""拿云雨"等动态比喻,让静止的古松充满生命力。

第二部分("我闻佳树以地贵"到"指点时代多遐思")是作者的感慨:好树需要好水土滋养,就像这三棵松因长在昭庆寺而珍贵。但如此伟岸的松树却生长在偏僻山寺,像怀才不遇的人。抚摸树皮上的风霜痕迹,让人联想到古松见证的漫长岁月。

第三部分("东廊一僧最朴野"到最后)通过老僧之口道出松树的现状:虽然秋天会结松果,但寺庙已无人力照料。作者联想到佘山的历史传说(如陆羽放鹤、张翰思鲈),最后以浪漫的想象作结——希望将来能与青松相伴,用松树产物(茯苓、琥珀)入诗。这里"世上风波纷路岐"的感叹,暗示了作者对现实纷扰的厌倦。

全诗最动人的是把松树写活了:它们会拱手作揖("左右拱揖如佳儿"),会伸手抓云("擎空似欲拿云雨"),长着胡须("苍髯戟戟"),像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作者表面写树,实则寄托了自己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才志难展的淡淡愁绪。诗中"未嗟才大难为用,颇恨地僻稀相知"两句,可视为全诗情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