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陂塘 信宿随园,颇极文燕之乐。将归之夕,兰村以秋梦楼图索题,黯然赋此

小红楼、居然百尺,文窗了鸟深闭。
岂知中有悲秋客,梦与碧云无际。
湖海气。
只打叠、柔情不断如春水。
偷声减字。
问白石玉田,金荃兰畹,多少可怜子。
浮名好,低唱浅斟何似。
为谁此景轻弃。
六朝山色双眉妩,换了青衫从事。
我醉矣。
想葛帔西华,那有桃花米。
能谋酒未。
怕江上荻声,阶前蛩语,渐渐有秋意(时兰村将入都谒选。)。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随园暂住时的一段复杂心情,既有聚会的欢乐,又有离别的不舍,还夹杂着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上片(前半部分)从描写环境开始:"小红楼"看似精致,却门窗紧闭,暗示这里住着一个心事重重的人。"悲秋客"就是作者自己,他的愁绪像无边的云海一样蔓延。虽然他有江湖豪气,但此刻只能把情绪化作绵绵柔情。这里提到几位著名词人(白石、玉田等),其实是在说:古今文人都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时候。

下片(后半部分)转入对现实的思考。表面说"浮名"(功名利禄)不如喝酒唱歌快活,实际在问:为什么要为功名放弃眼前美好?六朝古都的青山依旧美丽,但人已换上"青衫"(官服)去奔波。作者用"我醉矣"带出无奈:就算穷得吃不上饭(桃花米是粗粮),也要先想办法弄到酒喝。最后用秋虫鸣叫、江边荻花作响的细节,暗示离别在即的凄凉。

全词妙在把朋友聚会、临别题画、仕途感慨三种情绪自然融合。用"秋梦"作引子,将眼前景、心中情、未来事编织在一起,既有文人雅趣,又透露出对现实选择的矛盾心理。最打动人的是最后几句,明明是人要远行,却写景物先有了秋意,让离别愁绪显得更加深沉。

郭麟

(1767—1831)清江苏吴江人,字祥伯,号频伽,晚号蘧庵、复庵。一眉色白,人称“郭白眉”。诸生。屡试不第,遂专力于诗古文。醉后画竹石。诗词清隽明秀,尤善言情。有《灵芬馆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