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为黄蓉石比部题东坡元符砚拓本

信玺符沉,党碑字蚀,却留此砚人间。红屐苍髯,风流如晤坡仙。

天低瘴海君门隔,写旧诗、洒泪成泉。照乾坤,两表孤忠,片石千年。

大廉不琢元肤腻,有朝云黛汁,隐起如烟。玉局修书,我因吊古凄然。

涪翁当日公为友,等王杨、才望镳联。订神交,媵与文孙,未了文缘。

现代解析

这首词围绕一方苏轼用过的砚台展开,将历史沧桑与文人情怀巧妙融合。全词可分为三个层次:

上阕开篇用"信玺符沉,党碑字蚀"八个字,道尽北宋新旧党争的历史烟云——皇帝的玉玺、党争的石碑都已湮灭,唯独这方砚台留存至今。词人通过"红屐苍髯"的生动描写,让读者仿佛看见苏轼穿着红木屐、捋着灰白胡须的潇洒形象。后三句写苏轼被贬海南时,在远离朝廷的瘴疠之地,将满腔忠愤化作砚中墨泪,既点出砚台见证的历史时刻,又突显苏轼"孤忠照乾坤"的人格光辉。

中阕聚焦砚台本身特质。用"大廉不琢"形容砚台天然质朴的质地,而"朝云黛汁"的细节尤为动人——苏轼侍妾王朝云曾用这方砚研墨画眉,墨痕如烟似雾隐约可见。词人由物及人,想到苏轼在翰林院修史的场景,不禁为古今沧桑感到凄然。

下阕转入文人相惜的主题。提到黄庭坚(涪翁)与苏轼亦师亦友的关系,就像初唐王勃、杨炯并驾齐驱。结尾"订神交"三句最为巧妙:表面是说苏轼与黄庭坚的神交延续到他们的子孙(黄蓉石是黄庭坚后裔),实则暗含词人通过这方砚台与两位文豪完成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一方砚台,串起了三代文人的未了情缘。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