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十二 (壬午)

千佛各有经,翻译满禅闼。
山花木叶文,繁重苦难括。
自从达磨来,一苇当津筏。
聪明主妙悟,指授在呵喝。
不读一字书,猊坐立可夺。
奈何君子儒,语录效缁褐。
读古喻玩物,斯言太拘阂。
圣人述六艺,反正乱可拨。
岂惟身独善,言动必迂阔。
张口云雾中,昏曀何由豁。
庶几经济才,寇虐乃能遏。

现代解析

这首诗批评了当时一些读书人盲目模仿佛教禅宗、轻视传统经典学习的现象,表达了作者对儒家务实精神的坚持。

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1. 前八句讲佛教禅宗的特点:佛经浩如烟海,但达摩祖师开创的禅宗主张"不立文字",靠顿悟和棒喝来传授佛法。这种修行方式看似简单直接,连狮子(猊)都能立刻领悟。

2. 中间六句批评儒生跟风:有些读书人(君子儒)却模仿僧人(缁褐)写语录,还认为读古书是玩物丧志。作者认为这种观点太狭隘,违背了孔子整理六经的初衷。

3. 最后六句强调儒家价值:圣人整理经典是为了拨乱反正,儒家讲究的不仅是个人修养,更要经世济民。那些满口玄虚的人就像置身云雾,而真正的人才应该像抵御外敌那样解决实际问题。

诗的核心思想是:反对空谈玄理,主张学以致用。作者用对比手法,先描述禅宗特点,再指出盲目模仿的危害,最后亮明儒家立场。语言生动,比如用"张口云雾中"形容空谈者,用"寇虐乃能遏"比喻解决实际问题,让说理更形象。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