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康侄求先君石山

见好山如见高人,遁世冀茧清净身。
见拳石如接佳友,手摩挲爱逾琼玖。
我生嗜好不有冗长物,寓意萧閒祇在青山并怪石。
往年都梁得灵壁,名以催诗延座侧。
去载还自嶓冢江,女娲溪头才落帆。
山灵见知情不凡,乞我清波一块川墨涂巉岩。
屏山嵯峨高云衢,五亩下著吾侬居。
窗扉面面挹山色,真山假山互崷崒。
旧藏英道数峰碧,怪怪奇奇总拈出。
一丘一壑在胸臆,烟云尽向空斋集。
君家一峰良可惜,埋没庭除沙土蚀。
尚思阿翁存手泽,何不遣归慰岑寂。
楚人亡弓楚人得,在彼在此理则一。
小诗代简言从容,子心坦荡讵执违与从。
傥令长须勤送似,待予大书特书榜曰飞来峰。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对奇石和山水的热爱,以及向朋友讨要一块祖传石头的有趣故事。全诗用大白话可以分成三层意思:

第一层(开头到"烟云尽向空斋集")是作者自述"石头发烧友"的日常。他说看见好山就像见到隐士高人,摸到奇石就像握着老友的手,比珠宝还珍贵。家里专门布置了"石头展览区":窗前能看真山,屋里摆着灵璧石、英道石等各种收藏品,把书房变成了微型山水世界。这里用"川墨涂巉岩"形容石头纹路像水墨画,"假山真山互崷崒"说摆设的石头和窗外山景相映成趣,画面感很强。

第二层("君家一峰良可惜"到"在彼在此理则一")是重点。作者对朋友说:"你家祖传的那块石头在院子里吃土太浪费了!不如送给我这个懂行的,既能让石头重放光彩,又能纪念你父亲(阿翁),反正都是自家人流转(楚人得楚弓的典故)。"这里既有对石头的珍惜,又用"慰岑寂"这种撒娇式的理由,显得很俏皮。

第三层最后四句是"催货":作者开玩笑说写这首诗就当正式借条了,你别纠结快派人把石头送来,我要给它起名叫"飞来峰"(暗用杭州飞来峰典故)。最后这个命名尤其妙,既形容石头如天外飞来般珍贵,又带着朋友间互相打趣的亲切感。

全诗把文人雅趣写得生动接地气,要石头像小孩讨玩具似的,既有"五亩下著吾侬居"这样质朴的方言(我的小家),又有"女娲溪头"等神话点缀。最打动人的是那种痴迷——在作者眼里,每块石头都是活的,会"乞我清波",能"慰岑寂",这种天真热情让讨要礼物的行为反而显得可爱。

刘学箕

刘学箕,生卒年均不详(约公元1192年前后,即宋光宗绍熙时期在世),字习之,崇安(今福建武夷山市)人,刘子恽之孙。生平未仕,但游历颇广,曾“游襄汉,经蜀都,寄湖浙,历览名山大川,取友于天下”(本集陈以庄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