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发沁园春 月夜布席绿萼梅花下同友人小饮
借月为花,将花做月,濛濛一树皴玉。银椀筛春,琼箫暖夜,值得珍珠几斛。
冰肌睡足。更掩映、生绡六幅。念月姊彻夜孤寒,梅妃自小幽独。
花影风摇簌簌。任春城夜阑,画鼓频续。金炉烬处,珠斗斜时,月与梅花微绿。
清辉满目。拚吹灭、枝枝银烛。夜深沈、我醉休扶,和月和花同宿。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月夜赏梅、与友人饮酒的浪漫场景,充满了朦胧的诗意和微醺的快乐。
上片开头就很巧妙,把月光和梅花互相比喻:月光像梅花一样皎洁,梅花又像月光一样朦胧,整树梅花在月光下像披着白玉般的皱纱。"银碗筛春"用筛酒的动作形容月光洒落,"琼箫暖夜"说音乐让寒夜变暖,这些体验珍贵得能换几斛珍珠。接着写梅花像冰肌玉骨的美人刚睡醒,在六幅绢画般的夜色中更显风姿。最后用"月宫嫦娥"和"梅妃江采萍"两个孤独女子作比,给景物添上人情味。
下片更生动:风吹花影摇曳,不管城里深夜的鼓声如何催促。当香炉烧尽、北斗西斜时,月光和梅花都染上淡淡的绿色。这时满眼清辉,索性吹灭所有银烛,彻底沉浸在这天然美景中。结尾最有趣:作者醉得不需要人扶,直接要和月亮、梅花一起睡在花树下,活脱脱一个任性又可爱的酒鬼形象。
全词妙在把月光、梅花、美酒、音乐完全融为一体,通过"银、玉、珍珠、冰"等冷色调的意象营造出清幽氛围,又用"暖夜、醉眠"等细节注入人间温情。最难得的是那份率真——宁愿醉倒花下也不愿回屋的任性,让千年后的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月夜的美好。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