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赠徐月士次友人韵

万事都成昨。
剩胸中、不平郁起,峰峦确荦。
我有匣中三尺水,涩书寒铓冷锷。
夜夜听、秋城鼓角。
青眼谁人吾竟老,喜逢君、交道真堪托。
忘不了,灯前约。
封侯自有嫖姚霍。
且高歌、蹲蹲舞我,乌乌和若。
十载樊川狂客梦,赢得扬州一觉。
渐衮遍、四条弦索。
绿醑黄花拚尽兴,管来年、綵笔惊河朔。
休只忆,江南乐。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写给朋友徐月士的,字里行间既有壮志未酬的苦闷,也有遇到知己的欣慰,最后落脚在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上。

上阕开头就感叹"万事都成昨",人生许多事都已过去,但心里仍堆积着不平之气,像山峦一样起伏不平。这里用山峰比喻内心的郁结,很形象。接着说自己匣中有宝剑(三尺水指剑),但剑锋冷涩无人赏识,每晚只能听着秋夜城头的鼓角声,暗示怀才不遇的处境。"青眼谁人"句说年纪渐长却难遇知己,直到遇见徐月士这样的真朋友,可以托付情谊,还记得灯下畅谈的约定。

下阕笔锋一转,说封侯拜相那是霍去病(嫖姚指霍去病)那样的人的事,我们不如且歌且舞。这里用"蹲蹲舞我,乌乌和若"描绘载歌载舞的热闹场面。"十载樊川"两句用杜牧(号樊川)的典故,说十年狂放不羁的生活,最终不过像杜牧一样赢得"扬州一觉"(指虚度光阴)。"四条弦索"指乐器,说渐渐习惯了这种歌舞生活。最后说趁着有美酒(绿醑)黄花,尽情享乐吧,相信来年定能写出惊动天下的好文章(綵笔惊河朔),不必总是怀念江南的快乐。这里"河朔"指北方,与江南对应,可能是劝朋友不要沉溺于过去的快乐。

全词情感起伏很大,从怀才不遇的苦闷,到遇到知己的欣慰,再到及时行乐的豁达,最后又对未来充满期待。语言生动,用典自然,把复杂的心路历程表达得淋漓尽致。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