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中学士自西台侍御召入以未央宫瓦砚为贶作此谢之

汉家作宫法紫微,金铺玉户明华榱。
甄官陶瓦极能事,铅丹细捣咸阳泥。
一朝神雀去不返,秋风禾黍惊离离。
谷陵且变此宜尽,一二时出农夫犁。
人间购求作珍玩,洗刷篆籀分毫釐。
西台执法好事者,砻磨为砚尤瑰奇。
体呈全璧径尺许,沼开新月才一眉。
坚如铁石润如玉,墨声瑟瑟松风吹。
惠然匣送感高义,但惜所与非所宜。
公才真是谪仙裔,善事利器方相资。
嗟予芜学忝词馆,虽有此器无能为。
世传铜雀亦佳品,搜刔黄壤今无遗。
高皇垂统四百载,老瞒何物敢等夷。
爱人屋上乌亦好,况兹适用逾端溪。
楮生毛颖贺得友,坐令几案增光辉。
代言挥制固多愧,玉堂风月犹能诗。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朋友送了一块汉代未央宫瓦做的砚台,诗人用生动的语言表达感谢,同时借古物抒怀。全诗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理解:

1. 古瓦的身世(前16句)
诗人像讲故事一样描述这块瓦的来历:汉代皇宫金碧辉煌,工匠用咸阳特产的泥烧制出最好的瓦片。后来朝代更替,宫殿荒废成农田,这些瓦片被农夫犁地时偶然发现。人们把刻有古文字的瓦片当宝贝收藏,而诗人的朋友更是独具慧眼,把瓦片打磨成了砚台。诗人用"坚如铁石润如玉"形容砚台质地,说磨墨时能听到松风般的声音,把一块老瓦写得既珍贵又有灵气。

2. 收礼的感慨(中间8句)
诗人收到礼物后很感动,但谦虚地说:"我学问浅薄配不上这么贵重的砚台,你这样的才子才该用这么好的文具。"这里用"谪仙裔"夸朋友像李白转世。接着提到曹操的铜雀台瓦砚已经绝迹,暗示汉瓦砚更珍贵,顺带嘲讽了曹操(老瞒)不配与汉高祖相提并论。

3. 文房雅趣(最后8句)
诗人开心地把新砚台和纸张毛笔放在一起,说它们成了好朋友。虽然觉得自己写诏书不够格(当时他在翰林院工作),但有了这个砚台,至少能更好地写诗了。最后这句透着文人小确幸——官职文章或许不尽如人意,但风雅的诗心永不磨灭。

全诗妙在把一块老瓦片写得活灵活现,从汉代宫阙到文人书桌,穿越千年的物件承载着历史沧桑和文人雅趣。诗人用"瓦片视角"看朝代兴衰,又借文具表达对朋友情谊的珍惜,既有历史厚重感,又有生活小情趣。

许有壬

许有壬(1286~1364) 元代文学家。字可用,彰(zhang)德汤阴(今属河南)人。延祐二年(1315)进士及第,授同知辽州事。后来官中书左司员外郎时,京城外发生饥荒,他从"民,本也"的思想出发,主张放赈(chen 四声)救济。河南农民军起,他建议备御之策十五件。又任集贤大学士,不久改枢密副使,又拜中书左丞。他看到元朝将士贪掠人口玉帛而无斗志,就主张对起义农民实行招降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