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陈景斋纠掾题品山斋数石之作

吾山何足夸,君语烦专送。
姿为丘壑媚,意重璆琳贡。
芥胸划玲珑,眯眼豁尘瞀。
白云足怡悦,明月得簸弄。
居然卫霍近,顿压邹鲁共。
故人真阳守,遗补臞庵空。
数株立拿螭,一笑慰歌凤。
缅思昔牛李,竞势急鞿鞚。
能令山崒硉,所欠腹空洞。
那知负之走,更使农者众。
谁言山上山,竟作梦中梦。
老衰本无欲,标榜聊取衷。
独怜伏虎雄,必得钨羽中。
荆室虽敬完,汉仪亦多偬。
君能载酒来,我愿共饭瓮。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和朋友陈景斋关于山中奇石的唱和之作,充满文人雅趣和人生感悟。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顿压邹鲁共")写朋友夸赞自己的山石。作者谦虚地说"我的山石哪值得夸",但朋友却专门写诗赞美。这些石头姿态优美("丘壑媚"),像美玉般珍贵("璆琳贡")。它们让心胸开阔("芥胸划玲珑"),洗去眼中尘俗("眯眼豁尘瞢")。白云明月与山石相伴,显得卫霍(汉代名将)般的山石都黯然失色,连孔子故乡邹鲁的文化底蕴都被比下去了。

第二部分("故人真阳守"到"竟作梦中梦")转入人生思考。提到故人留下的空庵和蟠曲如龙的古树,引发对历史党争(牛李党争)的感慨:人们争权夺势就像拉紧马缰("竞势急鞿鞚"),让山石都显得紧张("山崒硉"),却内心空虚。最终这些争斗都如梦幻泡影("梦中梦")。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表达淡泊心境。年老无欲无求,写诗只为抒怀。特别欣赏像伏虎般雄奇的石头,但更向往简单生活——朋友带着酒来,自己准备粗茶淡饭("共饭瓮")就很快乐。

全诗妙在:
1. 把普通山石写得气韵生动,用"拿螭"(蟠龙)、"伏虎"等比喻让石头活起来
2. 从赏石自然过渡到人生感悟,批评功利争斗,倡导淡泊自在
3. 语言既有"璆琳"(美玉)等雅词,也有"共饭瓮"(同吃粗饭)等生活化表达,雅俗交融
4. 结尾的共饮邀约特别温馨,展现了文人友谊的真挚

敖陶孙

字器之,号臞翁,一号臞庵,自称“东塘人”。淳熙七年(1180年)乡荐第一,客居昆山。在太学,曾写诗送朱熹,又作诗悼赵汝愚,忤韩侂胄。庆元五年(1199年)进士。历任海门县主簿,漳州府学教授、广东转运司主管文字。因临安书商陈起刊刻《江湖集》受株连贬官。官至温陵通判。宝庆三年(1227年)卒。著有《臞翁诗集》2卷,收入《南宋群贤小集》。《江湖集》、《江湖后集》可见其佚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