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砚图为黄太守丈题
人偶旷衣食,遂苦身寒饥。砚虽菽帛殊,寸念实与依。
葵衣道人志勤苦,淬掌薰心茧爪距。青年磨砻到头白,几尽隃麋三百杵。
光芒万丈抗李杜,病臂还能挽强弩。朔风满野城云凝,积雪在树河水冰。
案头湘管冻欲秃,墨光浮砚生嶒崚。道人曰嘻吾如何,安能坐待春风和?
拥毡笼帽听閒暇,驰驹白日空中过。铜钴炽炭如炙𨍋,玉池麝气吹元波。
槃礴长挥十百纸,不知天地寒嵯峨。当年画省鸣玉珂,綵笔曾倩宫嫔呵。
归来田园事著作,犹与万古相切劘。人生闭门良足乐,嗟我江湖笔频橐。
太白高峰对吟阁,凭几无人窣低幕。晓日曈曈语寒雀,隔水梅花自开落。
明当归去效蛰坯,穷老终身亦不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勤奋刻苦的文人在寒冬中坚持创作的情景,展现了知识分子的精神追求与生活态度。
诗中的"葵衣道人"是一位清贫但志向高远的读书人。他不畏严寒,在风雪交加的冬日里("朔风满野""积雪在树"),即使墨砚结冰、毛笔冻僵,依然坚持写作。他用火炉烤热砚台("铜钴炽炭如炙𨍋"),在艰苦环境中挥毫泼墨,一写就是上百张纸,完全忘记了外界的寒冷。
诗人通过几个生动对比来突出主题:
1. 物质贫乏与精神富足的对比:道人虽然生活清苦("人偶旷衣食"),但通过砚台和文字获得精神寄托
2. 环境艰苦与创作热情的对比:天寒地冻反而衬托出他火热的创作激情
3. 过去荣光与现在清贫的对比:曾为官员("当年画省鸣玉珂"),如今归隐田园仍坚持写作
最后诗人表达了自己的人生观:闭门著书虽然清贫("穷老终身亦不恶"),但能与古人精神相通("犹与万古相切劘"),这样的生活也很有意义。诗中梅花意象("隔水梅花自开落")象征着文人高洁坚韧的品格。
全诗用质朴的语言告诉我们:真正的文人不在乎物质条件,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也能通过创作获得精神满足。这种安贫乐道、坚守初心的精神,在今天依然能给我们启发。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