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梅渊公画松为愚山先生赋

施侯沃我以绿雪,不数壑源鹰爪奇。
啜余示我一幅画,长松十丈纷离披。
牙须蚴蟉猛兕跳,鳞鬣蹙踏苍龙驰。
抹眵询问谁所作,乃克肖此形支离。
答言柏枧一诗老,两手惯放枯松枝。
五日十日画一本,波涛舂激鼪鼯悲。
昨蒙携画脱相赠,令我久看忘饥疲。
子之作诗兴颇王,亦如此翁作画时。
请为拗笔写长句,配此秃干苍茫姿。
嗟乎吾家松树老无比,三年偃蹇空园底。
何时秉耒去锄理,矮茅檐下拾松子,不尔身入画里。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气势磅礴的松树画作,并通过生动的比喻和互动场景,展现了艺术创作的魅力。

开头用"绿雪"形容茶水,暗示画作带来的清新感受。诗人收到朋友愚山先生赠送的松树画时,被画中松树的姿态震撼——十丈高的松枝舒展("纷离披"),树根像犀牛角般盘曲("牙须蚴蟉"),树皮如龙鳞般起伏("鳞鬣蹙踏"),整棵树仿佛要腾空飞起。

中间部分通过对话揭示这是画家梅渊公的作品。这位老画家擅长画松,创作时全神贯注("五日十日画一本"),笔下松树仿佛能发出风声("波涛舂激")和动物叫声("鼪鼯悲")。朋友赠送这幅画让诗人看得入迷,连饥饿都忘记了。

最后诗人联想到自家园子里那棵三年未修剪的老松树,产生了两种浪漫想法:要么亲自去打理它("秉耒去锄理"),要么干脆让自己走进画中("身入画里"),与这苍劲的松树相伴。

全诗通过现实与艺术的交织,展现了优秀画作能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诗人用猛兽、飞龙的比喻让静态的画作充满动感,又通过"看画忘饥""想入画中"等反应,生动表现了艺术带给人的精神享受。末尾对自家松树的联想,更体现了艺术对现实生活的诗意启发。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