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闰六月初七日作

小月窥人,早半枕新凉,客睡初醒。珠泻高荷,怅望碧池烟暝。

枉了盼着佳期,今夜依然孤另。问几年、积下馀剩,算出恁般节令。

西窗立尽梧桐影。雨苏苏、隔河微映。锦机料得无心织,空把云鬟整。

屈指残暑易消,且按着、离情待等。不似人天畔,羁旅归,期无定。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在闰六月初七的夜晚,被凉意惊醒后的所见所感。

上片从"小月窥人"开始,用拟人手法写月亮像在偷看人,营造出静谧又略带寂寞的氛围。旅人刚被凉意惊醒,看到月光下荷叶摇曳、池塘烟雾朦胧,更添惆怅。他原本盼着某个重要日子(可能是七夕或团圆日),却发现今夜依然孤单。"问几年"两句用幽默口吻自嘲:怎么连闰月这种罕见日子都让我赶上了,真是"积攒"了太多孤单。

下片写他站在窗前看梧桐影、听细雨声,想象远方爱人也没心思织布("锦机无心织"),只是整理着头发发呆。"屈指"四句是自我安慰:暑气很快会散,离别终将结束。但最后三句突然转折——不像天上牛郎织女有固定相会日,漂泊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何时能归家。

全词妙在:
1. 用"小月窥人""算出节令"等活泼语言冲淡愁绪
2. 通过"荷塘雨影""梧桐细雨"等细腻景物烘托心情
3. 结尾拿自己与牛郎织女对比,突出游子归期不定的更深痛苦
4. 通篇像在和人聊天,既有幽默自嘲,又有深沉叹息,非常真实动人

沈谦

(1620—1670)明末清初浙江仁和人,字去矜,号东江子。明诸生。少颖慧,六岁能辨四声。长益笃学,尤好为诗古文。崇祯末,为西泠十子之一。入清,以医为业。有《东江集钞》、《杂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