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柳如是画像
生绡一幅红妆影，玉貌珠冠方绮领。眼波如月照人间，欲夺鸾篦须绝顶。
怀刺黄门悔误投，遗珠草草尚书收。党人碑上无双士，夫婿班中第一流。
绛云楼阁起三层，红豆花枝枯复生。班管自称诗弟子，佛香同事古先生。
勾栏院大朝廷小，红粉情多青史轻。扁舟同过黄天荡，梁家有个青楼样。
金鼓亲提妾亦能，争奈江南不出将。一朝九庙烟尘起，手握绳刀劝公死。
百年此际曷归乎？万论如今都定矣。可惜尚书寿正长，丹青攘与柳枝娘。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明末名妓柳如是的画像为切入点，用生动的笔触讲述了她传奇的一生，同时暗含对时代命运的感慨。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画像风采（前四句）
开篇直接描写画像中柳如是的样子——穿着红色华服、头戴珠宝，眼神明亮如月光洒向人间。后两句用"欲夺鸾篦须绝顶"暗示她不仅美貌出众，才情更是顶尖（鸾篦是古代才女用的发饰）。
2. 人生转折（"怀刺黄门"至"夫婿班中"）
讲她原本想投靠权贵却碰壁，最终被钱谦益（诗中"尚书"）收留。这里用"党人碑上无双士"称赞钱谦益是文人中的佼佼者，而柳如是能成为他的伴侣，可见其不凡。
3. 才情生活（"绛云楼阁"至"争奈江南不出将"）
描写她和钱谦益在绛云楼的诗书生活（红豆象征相思，班管指毛笔），以及她随军抗清的巾帼气概。"勾栏院大朝廷小"是名句，讽刺青楼女子有情有义，而朝廷官员却气节渺小。
4. 生死抉择（末八句）
写明朝灭亡时，柳如是劝丈夫殉国（手握绳刀劝死），而钱谦益最终贪生。最后两句意味深长——本该青史留名的钱谦益，如今反被画像中的柳如是抢了风头。
全诗通过对比手法：
- 柳如是的"红粉情多"对比官员的"青史轻"
- 她劝死的刚烈对比丈夫的畏死
- 青楼女子的气节对比朝廷的腐朽
诗人用"画像"这个静止的媒介，反而写出了动态的人生选择和时代悲剧，让读者看到：在江山易主的时刻，真正闪耀的反而是这位身份卑微却气节高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