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洴

不出东城隅三月,今者忽作黄并游。
浑浑大江刮海窟,黄并一水学潮头。
潮去潮来朝复暮,萧索千里空沧洲。
沙咿土唧乱人眼,分曹岂啻鱼虾稠。
蠹粉飘霜萦折木,著水冻云银簏簌。
老渔钓蟺踏新淀,嫠妇绩草当空屋。
总辔愁闻路人语,新年已非故年熟。
故年麰麦破分收,新年未省饱饘粥。
保丁催科不贷人,行且税桑卖黄犊。
向秋但无恶风涛,舍北相将拾穜稑。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古代底层百姓在自然灾害和官府压榨下艰难求生的画面,语言质朴却充满力量。

开篇用"黄洴"(浑浊洪水)点题,写洪水三个月不退,江水裹挟泥沙像海潮般汹涌。洪水退去后,千里河滩只剩萧索景象,沙土中鱼虾乱窜,暗喻社会秩序的混乱。

中段用两个特写镜头:被蛀空的朽木挂着冰霜般的蛛网,老渔夫在泥沼中钓蟮鱼,寡妇在漏风的屋里编草席。这些细节生动展现了灾后百姓的窘迫——他们连正经渔具和织机都没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谋生。

后段通过路人对话揭示更深重的苦难:去年麦子只收成一半,今年连稀粥都喝不上。官府却加紧催税,逼得农民准备卖牛缴税。结尾"但无恶风涛"的祈祷格外心酸,百姓只求秋天没有灾害,能捡些野谷充饥。

全诗妙在"以景说灾":写洪水不直接说伤亡,而写"沙咿土唧"的怪异景象;写民生不空喊口号,而用"钓蟮""绩草"等具体动作。最后用卖牛、拾野谷的细节,把官府剥削和百姓绝望表现得入木三分。这种白描手法让读者仿佛亲眼看见古代灾民的苦难,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