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山

章贡⑴西南来,银涛白(原校:京本作自)浮天。
扬澜开泛滥,如剖大腹⑵然。
兹山遥相望,盘薄知何年。
海风一何高,吹落蓬莱巅。
浮根袭气母,弄影白日边。
赴渴夸父奔,阔蓦踵不旋。
轩轩执法臣,立当天子前。
穹螺出佛髻,青跗带秋莲。
琉璃千丈簪,忽与冰箔连(原校:一本作穿)。
鸣榔岩腹雨,挂席浦外烟。
鹤驾控不返,空遗紫芝田。
香垆初争豪,落星才一拳。
擢秀苍梧云,发彩翼轸躔。
上窥杳冥无极之层霄,下控瀰茫不测之重渊。
松萝参天岁月老,清澜泛沫鱼龙閒。
中有神朅临,䁹睨舟往还。
流俗谓女子,彯缨来此山。
香脂间绡缯,鹅猪捧羞盘。
至以孤为姑,考究初无端。
可怜俗好怪,此语良大漫(钞补本作谩)。
神固不可诬,何得正以女子观。
吾言庶几为不妄,不然兹山徒与望夫、女几争巑岏。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座名为大孤山的壮丽山峰,并融入了神话色彩和民间传说。全诗可以分成几个部分来理解:

1. 山水气势
开篇用夸张手法写章贡二江汇流的磅礴景象,江水如银色浪涛直冲云霄。随后将大孤山比作被剖开的巨大山腹,突出它的雄伟奇特。山峰仿佛是被海风吹落的蓬莱仙山,根系缠绕云气,影子倒映在日光中,充满神话般的奇幻感。

2. 神话联想
诗人联想到夸父追日的传说,说大孤山像夸父留下的巨大脚印;又形容山形如昂首挺立的朝臣,螺髻般的峰顶像佛像发髻,山脚如秋莲绽放。这些比喻让静态的山有了动态的生命力。

3. 仙境描写
诗中描绘山顶与冰层相接,山腰云雾如雨,江面烟波缭绕,还有仙人驾鹤、紫芝仙田等传说。通过"香炉峰""落星石"等地名,强调这里是与星辰云霞相连的仙境。

4. 批判迷信
最后笔锋一转,批评民间把山神讹传为女子的迷信习俗。诗人反对用"孤姑"这类牵强附会的说法,强调神明的庄严不该被庸俗化,认为大孤山完全有资格与著名的"望夫石""女几山"等传说名山媲美。

全诗最精彩的是将自然景观与神话想象完美融合——江水像银河倾泻,山峰似仙人遗迹,云雾中仿佛有龙鱼游动。诗人既展现了对山河的敬畏,又保持理性态度,这种浪漫想象与批判精神并存的写法,让诗歌既有磅礴仙气,又有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