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感十二章其三

清代姚燮

隐忧非讳言，自审已多疑。
秋月含澹姿，迥野夕吾期。
孤鸿求剩粱，未肯恋群飞。
可怜毛羽轻，于世亦无依。
虽免罗铩危，谁谅高风凄？
顾彼九苞凤，梧实食犹稀。
呼吸朝阳光，惧陨太平仪。
托天得遂生，安庸争瘠肥？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内心敏感、不合群的人对自我处境的思考，用秋夜孤鸿的意象来比喻自己的孤独与坚持。

前四句讲诗人自己：他承认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隐忧非讳言，自审已多疑"），喜欢在秋夜旷野中独处（"秋月含澹姿，迥野夕吾期"）。这里秋月的清冷和旷野的空寂，烘托出他孤僻的性格。

中间六句用"孤鸿"自比：这只离群的大雁（"孤鸿"）宁愿自己找剩饭也不合群，虽然羽毛单薄无依无靠，但至少躲过了猎人的网罗（"虽免罗铩危"）。问题是——谁能理解它清高背后的凄凉呢？（"谁谅高风凄"）这里把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孤独写得特别生动。

后六句突然转到凤凰：连吃梧桐果的凤凰都吃不饱，每天战战兢兢维持体面（"惧陨太平仪"），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要能活着（"托天得遂生"），何必计较过得贫富呢？这里用神鸟凤凰的困境，反衬普通人不必为物质过于焦虑。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明知孤独却坚持自我"的态度。诗人像夜间独行的大雁，虽然活得辛苦，但保持着精神上的干净。最后用凤凰的比喻告诉我们：连神鸟都活得不容易，普通人能平安活着就是福气，不必太在意物质得失。这种在困境中保持尊严的智慧，今天读来依然有共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