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虎行

长风吹谷白日暗,旷野人稀云黯澹。
狐狸啸舞豺狼嘷,病虎妥尾行蓬蒿。
天寒泉冻山骨高,皮枯髀痒霜爪搔。
纷纷晴雪爮落毛,垂头帖耳身腥臊。
群鸦槎牙噪古木,燐火半青新鬼哭。
走麇过前不能逐,目视眈眈蹲朴𣙙。
毛风血雨天地肃,何日跳踉看食肉。
天生万物有盛时,当年一啸天助威。
坐看云起行引儿,当涂宁复论老罴。
一朝老去守岩窦,落叶满山冰雪后。
壮心空在筋力疲,寂寞长饥眠白昼。
古来豪杰多沈沦,不用为鼠皆若人。
范雎折胁西入秦,内史长叹田甲嗔。
可怜百兽为披靡,转顾不如圈中豕。
男儿奋跲亦渠似,肯复虚为倚崖死。
君不见南山白额曾报恩,墙头金枕投何人。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一只衰老病弱的老虎比喻英雄末路的悲凉,充满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目视眈眈蹲朴𣙙")用生动的画面描写病虎的落魄:在寒风萧瑟的荒野中,昔日威风的老虎如今毛发脱落、垂头丧气,连路过的麋鹿都无力捕捉,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鸦的叫声和鬼火更衬托出凄凉氛围。

第二部分("毛风血雨天地肃"到"寂寞长饥眠白昼")形成强烈对比:先回忆老虎当年的威风("一啸天助威"),再回到现实,老老虎只能在岩洞中忍受饥饿,空有雄心却无力实现。这里暗喻英雄老去、壮志难酬的无奈。

第三部分("古来豪杰多沈沦"到最后)借历史典故升华主题:范雎(战国谋士)受辱后发奋、田甲(汉代名将)遭人轻视的故事,说明英雄也可能遭遇困境。最后用"白额虎报恩"的典故,暗含对知遇之恩的期待,表达即使身处逆境也要等待机遇的坚韧。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猛兽衰老"这个独特视角:就像我们看动物纪录片里年迈的狮子,诗人让我们感受到所有强者终将面对的衰老无力。但诗中又保留着希望——就像结尾提到的报恩典故,暗示只要不放弃,或许还有转机。这种既承认现实残酷,又不完全屈服的态度,正是诗歌最激励人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