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秋自河南归携植牡丹数种春来适有安庆之役不及待其开以诗纪别

客游出梁宋,地主颇不俗。
贻我六娉婷,相随到空谷。
我贫寄茆茨,贮尔无金屋。
繁华有借境,直以名姬蓄。
殷勤手亲栽,不忍委僮仆。
冬暖少雪霜,春阴滋霢霂。
栽培本天意,私愿苦难足。
可惜姚家黄,一株萎偏独。
五家尚成队,纨绮可合族。
别之岂无情,行期为改卜。
未偿道路债,妄冀看花福。
开时果出门,诗谶已早伏(余去年诗有未必花时稳闭门之句)。
明年岂不好,吾老状可掬。
应笑归来迟,寻春同杜牧。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诗人从河南带回几株牡丹花种,精心栽种后却因公务出差(安庆之役)不得不离开,等不到花开时节的遗憾心情。

全诗分为三个层次:
1. 得花之喜:开头说在河南旅游时,当地朋友送了六株婀娜的牡丹("六娉婷")。虽然自己住茅草屋不富裕,但像对待名贵美人一样细心照料,亲手栽种不敢交给仆人。

2. 养花之艰:描写冬季温暖少霜雪、春季阴雨滋润的环境,感叹养花靠天意。可惜一株名贵的"姚黄"牡丹枯死了,剩下五株像穿着华服的家族般生机勃勃。

3. 别花之憾:最动人的是后半段——诗人必须出差,明知看不到花开,还自我安慰"明年再看"。但想到自己年纪大了("吾老状可掬"),自嘲像晚唐杜牧寻春一样,可能赶不上明年花期。最后提到去年写的诗"未必花时稳闭门"竟一语成谶,更添惆怅。

全诗用家常话写生活小事,把牡丹比作美人、把花丛比作家族,生动有趣。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明明知道可能错过,还是忍不住期待"的普通人心情,就像现代人种多肉植物出差前的不舍,或父母记录孩子成长却因工作错过重要时刻的遗憾,非常真实。

查慎行

查慎行(1650~1727) 清代诗人,当代著名作家金庸先祖。初名嗣琏,字夏重,号查田;后改名慎行,字悔余,号他山,赐号烟波钓徒,晚年居于初白庵,所以又称查初白。海宁袁花(今属浙江)人。康熙四十二年(1703)进士;特授翰林院编修,入直内廷。五十二年(1713),乞休归里,家居10余年。雍正四年(1726),因弟查嗣庭讪谤案,以家长失教获罪,被逮入京,次年放归,不久去世。查慎行诗学东坡、放翁,尝注苏诗。自朱彝尊去世后,为东南诗坛领袖。著有《他山诗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