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蝉

高柯一碧无情极,谁递晚来秋信。
雁塞琵琶,凤城砧杵,髣髴一般音韵。
悠扬不尽。
待隔水听来,数声偏俊。
谱入哀丝,螳螂捕处倍凄紧。
玉盘金掌虽好,餐霞还吸露,此事难准。
帽插丰貂,机鸣素縠,几度愁他相溷。
悄然低问。
可仍记当初,卫娘低鬓。
仙蜕宁遥,料丹霄有分。

现代解析

这首《齐天乐·蝉》通过描写蝉鸣,巧妙地将自然现象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上阕以蝉鸣为线索,展开秋日的萧瑟氛围。高大的树木(高柯)在秋风中显得冷漠无情,而蝉声像是传递秋意的信使。作者联想到边塞的琵琶声、京城的捣衣声(砧杵),这些声音与蝉鸣交织,悠长不绝。隔着水面听蝉鸣,更觉清亮动人。但当这声音被谱成哀伤的曲调时,又让人联想到"螳螂捕蝉"的典故,增添了几分紧张与凄凉。

下阕转入对蝉的思考。蝉虽以露水为食(餐霞吸露),看似高洁,但现实未必如此。富贵人家(帽插丰貂)和织布机的声音(机鸣素縠)常与蝉鸣混杂,让人烦扰。作者低声问蝉:是否还记得当初(卫娘低鬓,暗指女子青春易逝)?最后以"仙蜕"(蝉蜕皮羽化)作结,认为蝉虽短暂,却有机会飞向更高远的天空(丹霄),暗喻人生虽短暂,但精神可以超越。

全词借蝉鸣写秋意,又由蝉及人,表达了对生命短暂、世事无常的感慨,同时寄托了对超脱尘俗的向往。语言细腻,意境深远,既有对自然的观察,又有人生的哲思。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