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西江值大水有作 其二

峡口片云时启闭,风雷更助建瓴势。
水头十丈似黄云,两岸崩崖苦相制。
牵舟直上望夫台,万壑千岩往复回。
石栈如丝萦绝顶,飞梯上下愁莓苔。
滇黔至此水始放,河伯未见奔腾状。
万里苴兰赴海来,炎风吹尽无烟瘴。
风俗家家种橘田,淘金采石峡门边。
多鱼正喜西江涨,妇女相将日数钱。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西江(今广西一带)发大水时的壮观景象和当地百姓的生活状态,充满动感与生活气息。

前四句写洪水来势汹汹:峡谷口的云时开时合,风雷助长着洪水如屋顶倒水般倾泻而下。浑浊的浪头像黄云一样涌起十丈高,两岸山崖被冲刷得摇摇欲坠。这里用"建瓴""黄云"等比喻,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洪水的凶猛。

中间八句通过船夫的视角展现行船之险:纤夫们拉着船艰难攀爬望夫台(险滩名),在千山万壑间迂回前进。悬崖上的栈道细如丝线缠绕山顶,长满青苔的悬梯让人上下时提心吊胆。诗人点出这里特殊的地理特点——滇黔(云贵)的水流到这里才真正奔放,连河神都没见过这般奔腾的模样。滚滚江水像从苴兰(云南古称)奔赴大海,热风吹散了往日的瘴气。

最后六句笔锋一转,写洪水给百姓带来的实际影响:当地家家种橘树为生,平时在峡口淘金采石。如今西江涨水鱼儿成群,妇女们每天数着卖鱼赚来的钱,反而因祸得福。这种"灾难中的小确幸"的描写,展现了劳动人民乐观坚韧的生活智慧。

全诗就像一部动态纪录片,既有"十丈黄云"的震撼镜头,又有纤夫攀岩的惊险特写,最后定格在妇女数钱的温馨画面。诗人通过洪水这一自然现象,既展现了大自然的威力,也记录了普通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