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山银槎歌孙少宰席上赋(丁未)
高堂宴客客未醉,主人爱客期开颜。
羽觞玉爵讵足算,劝我凿落重三锾。
槎枒老树几千岁,霜皮崩剥枝柯删。
阴崖自遭鬼斧劈,积雨暗齧苔纹斑。
寻源之使出想像,高踞两膝顶秃鬝。
观其傲岸意独得,髣髴归自明河湾。
流传河畔逢织女,所恨尚少双烟鬟。
刳中乡衡入其腹,未解刀削何由弯。
传之四座叫奇绝,有如白鸟飞翾翾。
细看款识刻至正,问谁为此朱碧山。
良工名盛心益苦,顾兹毋乃经营艰。
主人博搜金石文,向我更话天历间。
丹丘先生爱奇古,命制芝菌如初攀。
当时虞揭相献酢,是物亦得流人寰。
自从闯贼躏燕市,大掠金帛仍西还。
纷纷入肆寻锻冶,否亦道半委榛菅。
闻之不觉三叹息,可怜双觯今成鳏。
吾乡艺事多绝伦,奇巧不数古输班。
张铜黄锡近乃出,未若此老技最娴。
殊方促坐但酩酊,莫遣酒醒怀乡关。
羽觞玉爵讵足算,劝我凿落重三锾。
槎枒老树几千岁,霜皮崩剥枝柯删。
阴崖自遭鬼斧劈,积雨暗齧苔纹斑。
寻源之使出想像,高踞两膝顶秃鬝。
观其傲岸意独得,髣髴归自明河湾。
流传河畔逢织女,所恨尚少双烟鬟。
刳中乡衡入其腹,未解刀削何由弯。
传之四座叫奇绝,有如白鸟飞翾翾。
细看款识刻至正,问谁为此朱碧山。
良工名盛心益苦,顾兹毋乃经营艰。
主人博搜金石文,向我更话天历间。
丹丘先生爱奇古,命制芝菌如初攀。
当时虞揭相献酢,是物亦得流人寰。
自从闯贼躏燕市,大掠金帛仍西还。
纷纷入肆寻锻冶,否亦道半委榛菅。
闻之不觉三叹息,可怜双觯今成鳏。
吾乡艺事多绝伦,奇巧不数古输班。
张铜黄锡近乃出,未若此老技最娴。
殊方促坐但酩酊,莫遣酒醒怀乡关。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高规格的宴会上,主人拿出珍贵银制酒杯(朱碧山银槎)待客的场景,通过酒杯引发对历史、艺术和人生的感慨。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宴会场景(开头到"劝我凿落重三锾"):主人热情待客,不满足于普通酒杯,特意取出珍贵的银槎杯劝酒,显示待客之诚。
2. 银槎杯的描写("槎枒老树几千岁"到"问谁为此朱碧山"):
- 用拟人手法描写杯子造型:像千年老树被雷劈过的沧桑形态
- 杯上雕刻着神话人物(寻源使者)和银河织女的图案
- 特别赞叹杯子工艺精湛,底部刻着元代"至正"年号和工匠"朱碧山"的名字
3. 酒杯的传奇身世("良工名盛心益苦"到"否亦道半委榛菅"):
- 讲述这酒杯是元代著名文人柯九思(丹丘先生)定制
- 曾经过明代战乱流落民间,很多类似文物都被毁坏或遗失
- 暗示这个杯子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
4. 感慨与乡愁(最后八句):
- 赞叹家乡(苏州)工艺水平高超,这个银杯尤其体现传统技艺的精湛
- 在异乡酒宴上,提醒自己不要喝醉后想家,表面豁达实则暗含思乡之情
诗歌特色:
- 把一件工艺品写得活灵活现,赋予它历史厚重感
- 通过酒杯串联起元代文人雅事、明代战乱等历史片段
- 最后落脚到对传统工艺的赞叹和游子乡愁,情感真挚
- 虽然写的是贵重器物,但语言并不晦涩,比喻生动(如"有如白鸟飞翾翾"形容银器光泽)
全诗通过一个酒杯,展现了主人待客的热忱、工匠的巧思、历史的变迁和文人雅士的情怀,小而见大,耐人寻味。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