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 观猎

尽生平、骨偏腾上,那识世间刘表。
嗟落魄、古长安道。
市上荆高又少。
见说城南,群公会猎,抚掌轰然笑。
有十队、细马轻裘,硬箭强弓,围簇盘雕绣袄。
往观乎、且为豪耳,莫以粗材相诮。
斛律诸人,敖曹若辈,马上诗偏妙。
倏𩩉鸣饿鸱,拂林迅落飞鸟。
坐平冈、燎狐炙彘,燕女如花回抱。
热洛河斟,婆罗门舞,浑不似弹边调。
只李陵安在,碑前野乌群噪。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场热闹的围猎场景,同时暗含了作者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全词用生动的画面和对比手法,展现了豪迈与落寞交织的复杂情感。

上片开头用"骨偏腾上"形容猎犬的勇猛,暗喻自己虽有一腔热血却无人赏识。"古长安道"的落魄与"群公会猎"的喧嚣形成强烈反差,贵族们穿着华服(细马轻裘)、手持精良武器(硬箭强弓)的狩猎场面,反衬出词人"粗材"的自嘲。

下片通过历史人物斛律金、敖曹等武将也能作诗的典故,说明真正的豪杰应该文武双全。猎场上的热闹场景写得活灵活现:箭响如饿鹰鸣叫,猎物纷纷坠落;猎人们在平岗上烤着野味(燎狐炙彘),美女环绕(燕女如花),喝着西域美酒(热洛河),看着异域舞蹈(婆罗门舞)。但结尾笔锋一转,用李陵碑前乌鸦聒噪的凄凉画面,突然打破这场盛宴的幻象,暗示再辉煌的功名终将消逝。

全词最妙处在于用狂欢衬托孤独——当所有人都在享受狩猎盛宴时,唯有词人清醒地看到热闹背后的虚无。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视角,让这首猎词超越了普通的风俗描写,成为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