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登越城酒楼题壁

傍渚停樯,寻沽上阁,古愁飞到危阑。不尽苍凉,又撩客泪潸潸。

种龙蠡虎臣中杰,似行云、高绝谁攀。剩无情,芳草东风,吹满城湾。

雷门不复闻钲鼓,圯烟墩一角,夕鸟飞还。麋老桐摧,西望漫吊吴关。

几多浣女春眉影,隔妆楼、怕见微山。绕堤阴,丝柳缃桃,空尔娇闲。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登上越城酒楼时的所见所感,充满了怀古伤今的愁绪。

上片(前八句)写登楼时的场景和心情:
- 开篇三句像电影镜头:小船停靠岸边,作者为买酒登上酒楼,站在高楼栏杆边,古老的愁绪突然涌上心头。
- "苍凉"二字奠定了全词基调,眼前萧瑟的景色让漂泊在外的游子忍不住落泪。
- 想到越国功臣范蠡、文种这样的豪杰,如今就像高不可攀的流云,只留下东风吹拂的芳草长满城湾,暗喻英雄不再、盛世难寻。

下片(后十句)写眺望的景色和感慨:
- 雷门(古战场)再也听不到战鼓声,废弃的烽火台只有飞鸟盘旋,暗示往昔辉煌已逝。
- 用"麋鹿老去、梧桐摧折"比喻吴国衰败,向西眺望吴地,只能空自凭吊。
- 特别动人的是写浣纱女的细节:仿佛看见当年西施等浣纱女子的倩影,但隔着妆楼又怕看见远处的微山(可能暗指亡国之痛)。
- 结尾三句回到眼前景:堤岸柳丝轻拂、浅红桃花娇艳,但这些美景在作者愁眼中都显得徒然。

全词妙在:
1. 时空交织:把眼前景与历史典故自然融合
2. 对比强烈:用明媚春景反衬内心苍凉
3. 意象精准:"老麋鹿"、"断梧桐"等比喻生动传达衰败之感
4. 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愁绪扩展到家国兴亡之叹

就像用文字拍了一部历史纪录片,既有大场景的苍茫,又有浣纱女这样的特写镜头,让读者跟着作者一起凭吊古迹、感怀时光。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