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曾在曲栏干,瞥见纱裙傍。
花影濛松细步回,月底帘钩上。
重到曲栏干,记起人模样。
万劫千生再见难,小影心头葬。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种刻骨铭心却再也无法重逢的遗憾。我们可以分两部分来看:

上片像一部老电影的闪回镜头:诗人曾经在曲折的栏杆边,偶然瞥见一个穿纱裙的姑娘。月光下,她踏着花影慢慢走远,身影最终消失在垂着帘钩的门后。这里"花影濛松"用得特别妙,既像月光透过花枝的斑驳影子,又像记忆中逐渐模糊的画面。

下片是多年后的重访:诗人又来到当年的栏杆边,那人的样貌突然清晰起来。但"万劫千生"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佛教用语形容时间漫长,暗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最动人的是最后一句,不说"忘记"而说"心头葬",就像把照片埋在心里最深处,既舍不得丢,也不敢常看。

全词妙在把瞬间的心动写成永恒。栏杆、纱裙、花影、帘钩这些细节像老照片的边角,主角反而模糊了,正符合记忆的特性。现代人也有这种体验:某个街角、某种香味突然唤醒记忆,但那个人早已消失在人海。词人把这种每个人都经历过的怅惘,写得既含蓄又深刻。

龚自珍

龚自珍(1792年8月22日~1841年9月26日)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及改良主义的先驱者。27岁中举人,38岁中进士。曾任内阁中书、宗人府主事和礼部主事等官职。主张革除弊政,抵制外国侵略,曾全力支持林则徐禁除鸦片。48岁辞官南归,次年暴卒于江苏丹阳云阳书院。他的诗文主张“更法”、“改图”,揭露清统治者的腐朽,洋溢着爱国热情,被柳亚子誉为“三百年来第一流”。著有《定庵文集》,留存文章300余篇,诗词近800首,今人辑为《龚自珍全集》。著名诗作《己亥杂诗》共315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