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行赠李仲白
蚕丛之国千山阻,漂泊西南尔何苦。客子畏人浇俗间,孔融不见谁为主。
出门感慨非中原,黄叶几凋乌桕树。玉垒悲歌万里云,锦江卧病三秋雨。
久罹患难何所营,物色萧条有环堵。九口流离半死生,儿女遗骸寄兹土。
梦绕高都身未归,泪洒春风啼杜宇。十年亡命聊定居,当道其如有豺虎。
浮云忽散青天回,灵剑方弹紫气吐。去时三峡逐惊涛,直犯蛟龙荡双橹。
归时栈阁下知难,秦塞桑村闻社鼓。田园第宅属他人,衰白相怜独邻父。
上书北阙心事明,莫恋西山旧茅宇。话尽艰虞殊惨然,樽前促膝更千古。
古来豪贵何足论,名臣屈指对君数。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叫李仲白的人,在蜀地(四川)漂泊的艰难经历和复杂心情。
开头说蜀地山多路险(蚕丛之国千山阻),问李仲白为啥要来这苦地方漂泊。接着描写他作为外乡人,在这里举目无亲(孔融不见谁为主),看到黄叶凋零、乌鸦栖息的萧条景象,在锦江边生病卧床听着秋雨,感觉特别凄凉。
中间部分讲他的悲惨遭遇:一家九口逃难,死了一半人,儿女的尸体都埋在这异乡。十年逃亡总算暂时安定,但路上还有豺狼虎豹般的危险。用"浮云忽散"比喻命运转机,终于能乘船穿过三峡惊涛骇浪回家乡。
可回到老家发现房子田地都被占了,只剩白发苍苍的老邻居相认。虽然现在能给朝廷上书表明心迹(上书北阙心事明),但诗人劝他别太留恋破旧的茅草屋,因为世道艰难,在酒桌上说起这些遭遇都让人心酸。
最后升华主题:别看现在那些权贵风光,真正能青史留名的贤臣,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这是用历史眼光宽慰朋友,苦难中也要保持气节。
全诗用李仲白的个人遭遇,反映了战乱时代普通人的流离失所,既有对朋友的深切同情,也有对人生起伏的深刻感悟。语言朴实但画面感强,比如"黄叶几凋乌桕树"的萧瑟,"直犯蛟龙荡双橹"的惊险,都让人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