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徐司马荣奉化道中寄怀作用原韵

漫郎病困百计懒,性惟癖友还癖诗。
良朋遣走(去声)递情语,若匿冰窖邀阳曦。
眼前佳人半宿草,剑心斩斩持示谁?
白云生憎冉冉去,青山苦与寥寥期。
兜春巷曲绾疏髻,强搜风月相嚅唲。
颇思散骑唱中妇,玉兰花酽同疗饥。
玉兰初花三五枝,黄毛乳莺飞当楣。
愁弦自媚张衡思,老面已丑犹娇痴。
醉魂能御绿蛇马,冒星拟向君边驰。
君行剡曲川岩奇,野桃正发公棠湄。
我魂傍汝汝不见,问之枯狖当能知。
我容枯瘦近如狖,缚藤守洞难扬眉。
幸兹饮啄惯荼蓼,未肯滥受尘缰羁。
念君烦苦易疲悴,亦弗冒瘴行淹迟。
马蚿百足不逃愤,见夔斯诉君毋嗤。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自称"漫郎"的病中诗人写给好友徐荣的回信,用非常生动的比喻描绘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对友情的珍视。

诗人开篇就说自己病得厉害,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唯一的爱好就是交朋友和写诗。他把朋友比作"阳光",说朋友的情谊就像把自己从冰冷的窖里拉出来一样温暖。接着感叹身边的老朋友很多都已去世("半宿草"指坟墓),自己满腹心事却无人倾诉。

诗中用了一系列有趣的比喻:白云和青山象征飘忽不定的思绪;说自己勉强写诗就像"绾疏髻"(扎松散的发髻)一样费劲;想学古人散骑常侍那样潇洒,却只能靠赏玉兰花解闷。玉兰花开时,连小黄莺都来凑热闹,反衬自己的孤独。

后半段诗人想象自己的"醉魂"能骑着绿色蛇马去找朋友,但现实中却像被藤条绑住的山猴,动弹不得。虽然生活清苦,但他不愿被世俗束缚。最后叮嘱朋友别太劳累,用"百足虫也会烦恼"的比喻,让朋友别笑话自己的牢骚。

全诗妙在把病中的苦闷写得生动有趣:用"冰窖"形容孤独,"山猴"自比窘态,"蛇马"写幻想,在自嘲中透出对友情的渴望。诗人虽然身体被困,想象力却天马行空,把日常的困顿转化成了充满童趣的诗意画面。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