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丹阳贺天山寄词二阕属和其韵 其一
枯树衰杨,三叹息,物犹如此。白眼看、尘埃野马,子虚亡是。
四壁岂无穷可送,九天只有愁难寄。放狂歌、金铁一时鸣,吾衰矣。
拜特进,官承旨。僮列鼎,奴衣紫。更屏间窈窕,阶前阿唯。
若有人兮宁足慕,彼何为者殊堪耻。曾几回、策马乐游原,荒烟耳。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枯树衰杨"开篇,用衰败的景物暗喻人生迟暮。作者看着这些衰败景象连连叹息,连无生命的树木都如此凋零,何况人呢?
词中"白眼看"三字很传神,表现作者对世俗名利的不屑。他把世间的功名利禄比作"尘埃野马"(飘忽不定的尘埃和传说中的虚幻野马),认为这些都是"子虚亡是"(子虚乌有、根本不存在的假象)。
下半阕用强烈对比展现人生困境:虽然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但内心的愁苦却无处诉说,连九天之上都承载不了。于是只能借酒狂歌,让金属器物都跟着共鸣,但最终只能承认"吾衰矣"——我真的老了。
接着列举四种世俗成功:当大官(特进)、做高官(承旨)、僮仆满堂、奴婢穿紫衣,还有屏风后的美人和阶前的随从。但作者直言: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羡慕?他们做的事才真叫人瞧不起!
结尾回忆自己曾多次策马乐游原(长安著名景点),但如今只剩荒烟蔓草。这个意象既写实又象征,暗示曾经的豪情壮志都已成过眼云烟,只剩一片苍凉。
全词通过今昔对比、虚实相生的手法,表达了看透世事的苍凉心境,既有对世俗的蔑视,也有英雄暮年的无奈,语言直白却力道千钧。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