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粉腻汤泉,春温湘粟,六铢初挂慵妆。
烟皋露畹,异谱各传芳。
月地相逢缥缈,细凝伫、玉润酥香。
琼姬意,难凭木笔,写恨寄王郎。
苏台双树老,当年刺史,看似寻常。
梦兰如此,客不共飞觞。
堪怜田家姊妹,黯憔悴、长伴蓉裳。
应难比,仙姿淡雅,裙幅潇湘。

现代解析

这首《满庭芳》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春日美人图,同时暗含人生际遇的感慨。我们可以分几个层次来理解:

上阕以温泉沐浴的美人起笔,"粉腻汤泉"像刚出浴的肌肤,"六铢初挂慵妆"用极薄的纱衣形容慵懒姿态。接着用"烟皋露畹"(雾气笼罩的水边和带露的园圃)营造朦胧意境,说不同品种的花各自芬芳,暗喻美人各有风姿。后半段写月光下相遇的飘渺感,"玉润酥香"从视觉到嗅觉全方位描写美人风采。最后用"琼姬"(仙女)的典故,说连仙女都难用文字传达心事,暗示情愫难诉。

下阕转入人生感慨。"苏台双树老"用苏州古迹的沧桑,带出"当年刺史"(官员)的平凡往事。"梦兰"典故暗指求子心愿,却无人共饮的孤独。田家姊妹(农家女)与"蓉裳"(华丽衣裳)的对比,写出红颜易老的悲哀。结尾用"仙姿淡雅"与开篇的浓艳形成反差,以潇湘(湖南水域)裙幅的意象收束,留下清雅余韵。

全词妙在三点:一是用沐浴、月光等场景自然串联起美人形象;二是明写花卉暗喻人事,比如用"异谱各传芳"暗示不同命运;三是时空跳跃自然,从眼前美景到历史沧桑,最后回归淡雅意境,形成情感起伏。普通读者可以从中感受到:再美的容颜终会老去,再盛的名利终归平凡,唯有淡雅超脱的心境能永恒。

袁易

(1262—1306)平江长洲人,字通甫。力学不求仕进。辟署石洞书院山长,不就。居吴淞具区间,筑堂名静春。聚书万卷,手自校雠。有《静春堂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