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

明末清初钱澄之

冬已过半夜偏长，愁人不眠独在床。
寒鸡拥翰不肯叫，老鸱得气山头啸。
山头有虎伺人行，伥鬼骑虎学鸡鸣。
鸡在墙根鼓两翅，欲鸣不鸣时未至。
村南村北闻犬喧，鸡未三唱勿出门。
窗前山鬼太无赖，低头树下学人拜。
遥遥古寺打钟声，一声一拜声声惊。
鸡鸣一声天下白，千状万态从此灭。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冬夜将尽、黎明未至的诡异场景，通过一系列暗黑意象展现了人在黑暗中的不安与期待。

前半部分写冬夜难熬。半夜特别漫长，失眠的人独自躺在床上发愁。本该打鸣的公鸡缩着羽毛不肯叫，而晦气的猫头鹰却得意地在山头怪叫。这里用"不肯叫"和"得气"的对比，暗示着某种反常的氛围。

接着出现更恐怖的画面：山上有老虎等着吃人，而帮老虎害人的伥鬼居然骑着老虎学鸡叫。墙根的公鸡想叫又不叫，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村里狗叫得厉害，但鸡还没叫三遍，暗示危险未过不能出门。

最精彩的是对山鬼的描写：窗前有个顽皮的山鬼，在树下低头学人跪拜。远处古寺的钟声每响一次，山鬼就拜一次，每次都被钟声吓到。这种亦真亦幻的描写，把黎明前的阴森氛围推到极致。

最后两句是全诗转折点：当公鸡终于打鸣，天色大亮，所有妖魔鬼怪都消失了。这里"天下白"不仅是天亮，更象征着光明驱散黑暗的力量。整首诗就像一部恐怖片，前面层层铺垫制造悬疑，最后用一声鸡鸣带来救赎，展现了黑暗与光明的永恒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