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邻舟琵琶

樯乌逐风不停飞,尾燕掠水东复西。
蛮弦金拨窃私语,行客转头声更悲。
扰扰云吹宝鬟绿,新妆半隐朱帘曲。
无限柔情指下生,谁道弹丝不如竹。
谷儿指法来帝城,曹供奉传新曲名。
香山居士家有此,何况更闻江上声。
路转溪回双橹咽,弹尽胡笳十八拍。
山头日落暮潮平,一带荷花自秋色。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江上听琵琶的生动画面,充满了音乐与自然交融的美感。

开头用樯乌(船桅上的乌鸦)和尾燕(船尾的燕子)的动态,营造出船只随波摇晃的感觉。这时邻舟传来琵琶声,琴弦拨动仿佛在说悄悄话,让过往行人都忍不住回头,觉得这音乐特别忧伤。

接着描写弹琵琶的女子:她蓬松的绿云鬓被风吹乱,新化的妆容在朱红帘子后若隐若现。她的手指下流淌出无限柔情,谁说弹弦乐器不如吹竹笛呢?这里通过"宝鬟绿"、"朱帘"这些鲜艳色彩,与柔美的音乐形成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

然后交代这琴艺的来历:弹奏者"谷儿"的指法是京城学来的,曲调是宫廷乐师传授的新谱。连大诗人白居易(香山居士)家里都有这样的技艺,更何况现在是在江上亲耳听到,更显得珍贵。

最后用景物变化来表现曲终时刻:船转过溪湾,双橹划水声像在呜咽,琵琶弹完了《胡笳十八拍》这首著名悲曲。此时太阳落山,晚潮平静,只有一片荷花在秋色中静静绽放。结尾的"荷花自秋色"尤其巧妙,用荷花的凋零暗示音乐带来的淡淡哀愁久久不散。

全诗就像用文字拍摄了一段音乐短视频:有动态的飞鸟、摇晃的船只,有若隐若现的弹琴人,有穿透心灵的琵琶声,最后镜头拉远到宁静的江面晚景,余韵悠长。最打动人的是,诗人把看不见的音乐转化成了看得见的画面,让读者仿佛也站在那艘船上,听见了那令人心碎的琴声。

朱翌

朱翌(1097—1167)字新仲,号潜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今安徽潜山)人,卜居四明鄞县(今属浙江)。绍兴八年(1138),除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兼实录院检讨官、祠部员外郎、秘书少监、起居舍人。十一年,为中书舍人。秦桧恶他不附己,谪居韶州十九年。桧死,充秘阁修撰,出知宣州、平江府。乾道三年卒,年七十一。名山胜景,游览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