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夜

东流驱远水,竞去无尽时。
西景迫崦嵫,明日复循持。
吾生必有限,劳悴徒孜孜。
昼夜匡独坐,所逞在幽思。
辄听风噪叶,时悲月堕池。
欲出掬月入,月高不可移。
还复为叹息,叹息倩谁知。
岑顶居离苗,没涧松无词。
桃李若非炫,下迹讵成蹊。
菟丝附巨木,安得胜高枝;
菟丝若不附,沉潦在块泥。
念之伤我怀,对壁抚青丝;
青丝竟不久,龟蛇各妄奇。
一朝白如雪,抔土掩僵尸。
蝇利与狗名,汲汲岂必私。
吾知陶元亮,于此谢衔卮。
遗踪渺仍在,千载当追随。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深夜独坐时的复杂思绪,感叹生命有限、世事无常,同时流露出对名利的淡泊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1. 时间与生命的矛盾
开篇用"东流水"和"西沉日"比喻时间永不停歇,而人的生命却有限。诗人感到疲惫——白天拼命追逐,夜晚独坐沉思,听着风吹落叶、看着月亮倒映池塘,想捞月却捞不到,这种徒劳就像人生许多追求一样虚幻。

2. 生存困境的比喻
用三个生动比喻道出人生无奈:山顶的树苗易被风吹(处境危险),溪边的松树沉默不语(孤独),桃李不开花就没人来看(需要展示价值)。最精彩的是"菟丝草"的对比:依附大树能攀高枝,但不依附就会烂在泥里,揭示无论选择依附还是独立都难两全的困境。

3. 看破名利的觉悟
想到头发终会变白、人终会死去,诗人觉得争名夺利毫无意义。他推崇陶渊明(陶元亮)辞官饮酒的生活态度,表示愿追随这种超脱活法。最后"千载当追随"表明这不是一时感慨,而是深思后的选择。

全诗魅力在于:用"捞月""菟丝草"等日常意象说透人生哲理;深夜独处的环境设定让感慨更真实;最后引用陶渊明给出解决方案,消极的叹息转为积极的豁达。诗人不是在单纯抱怨,而是在困境中找到了精神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