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乐天

谁言我久贱,明时已叨禄。
谁言我苦贫,空仓尚余粟。
辞阙是引退,还乡岂迁逐。
旧宅一架书,荒园数丛菊。
俗缘任妻子,家事烦僮仆。
性懒宜早闲,何须暮年促。
犹著朝士冠,新裁野人服。
杯深午醉重,被暖朝眠熟。
旁人笑寂寞,寂寞吾所欲。
终老亦何求,但惧无此福。
功名如美味,染指已云足。
何待厌饱余,肠胃生疢毒。
请看留侯退,远胜主父族。
我师老子言,知足故不辱。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自嘲又豁达的口吻,展现了作者对贫富、仕途和人生的通透态度。全诗用对比和反问的手法,层层递进地表达了一种知足常乐的生活哲学。

开头四句用"谁言"反问,直接打破世俗对贫贱的偏见——别人说我穷困,可我明明有官职有俸禄;别人说我贫苦,可我粮仓里还有余粮。这种反讽揭示了物质标准的相对性,暗示真正的富足在于心态。

中间部分描绘了理想中的闲适生活:回乡隐居后,有满架书籍可读,有菊花可赏,家务交给仆人,自己只管午醉晨眠。即使被人嘲笑寂寞,但这种"寂寞"恰恰是作者主动选择的生活方式。这里用"杯深午醉重,被暖朝眠熟"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传递出闲适生活的真实幸福感。

最后八句是全诗的思想升华。作者将功名比作美食——浅尝辄止是享受,贪得无厌反伤身。通过张良(留侯)急流勇退与主父偃贪恋权位而灭族的对比,强调适可而止的智慧。结尾引用老子"知足不辱"的道理,点明全诗核心:人生真正的福气,不在于追逐更多,而在于懂得满足。

全诗语言平实却充满张力,像朋友聊天般娓娓道来,把传统文人的隐逸情怀转化为普通人也能共鸣的生活智慧。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清醒的自知之明——不否认世俗欲望的存在,但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生活。这种既不虚伪清高、也不随波逐流的态度,在今天依然能给人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