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丁巳元夜独游
天半楼台,月华未上先箫鼓。瘦腰无计避春愁,也逐歌尘去。
迤逦欢游细数。试霞灯、谁家院宇。长陵小市,帘影钗光,一宵春聚。
绛蜡销迟,锦街夜色澄香雾。好游还有未归人,冷索梅边句。
闲却西园俊侣。傍阑干、深杯自语。东风醉后,梦转瑶京,银花千树。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元宵夜独游的场景,充满了热闹与孤独的对比,展现了作者复杂微妙的情绪。
上片(前半部分)写元宵夜的热闹景象:高楼耸立,月亮还没升起,箫鼓声就已响起。作者说自己瘦弱的身躯无法躲避春天的愁绪,只好跟着歌舞的喧嚣走入人群。他漫步街头,细数着各家挂起的彩灯,看到长陵小市上人影晃动,女子们的首饰在灯光下闪烁,整个夜晚都洋溢着春天的欢聚气息。
下片(后半部分)转向个人感受:红烛慢慢燃烧,锦绣般的街道笼罩在香雾中。作者想到还有像自己这样未能归家的人,只能在梅花旁寻找诗句慰藉。他远离了西园那些风流雅士,独自靠着栏杆饮酒自语。醉意朦胧中,仿佛看到东风吹过,梦境转到仙境般的京城,眼前突然出现千万树银花盛开的奇幻景象。
全词最精彩的是用热闹反衬孤独的手法。前面越是描写街市繁华、人群欢乐,就越凸显出后面"未归人"的冷清。最后那个"银花千树"的幻象,既可能是对现实灯会的夸张描写,也暗示着作者借酒消愁后产生的美好幻觉,给全词留下一个亦真亦幻的结尾。
蒋春霖
蒋春霖(1818~1868)晚清词人。字鹿潭,江苏江阴人,后居扬州。咸丰中曾官两淮盐大使,遭罢官。一生潦倒,后因情事投水自杀(一说仰药死)。早年工诗,中年一意于词,与纳兰性德、项鸿祚有清代三大词人之称,所作《水云楼词》以身遭咸丰间兵事,特多感伤之音,诗作传世仅数十首,称《水云楼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