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大德歌(六首)
一
粉墙低,景凄凄,正是那西厢月上时。会得琴中意,我是个香闺里钟子期。好教人暗想张君瑞,敢则是爱月夜眠迟。
二
绿杨堤,画船儿,正撞着一帆风赶上水。冯魁吃的醺醺醉,怎想着金山寺壁上诗。醒来不见多姝丽,冷清清空载月明归。
三
郑元和,受寂寞,道是你无钱怎奈何?哥哥家缘破,谁着你摇铜铃唱挽歌。因打亚仙门前过,恰便是司马泪痕多。
四
谢家村,赏芳春,疑怪他桃花冷笑人。着谁传芳信,强题诗也断魂。花阴下等待无人问,则听得黄犬吠柴门。
五
雪粉华,舞梨花,再不见烟村四五家。密洒堪图画,看疏林噪晚鸦。黄芦掩映清江下,斜缆着钓鱼舟差。
六
吹一个,弹一个,唱新行大德歌。快活休张罗,想人生能几何?十分淡薄随缘过,得磨陀处且磨陀。
现代解析
《【双调】大德歌》这组散曲像六幅生活小画,用直白的语言讲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第一首是少女怀春的故事。月光照在西厢房,会弹琴的姑娘把自己比作听懂伯牙琴声的钟子期,偷偷想着张生。把古代爱情故事和少女心事结合,像现在小姑娘追剧时幻想自己是女主角。
第二首讲醉汉闹剧。喝得烂醉的冯魁在船上发酒疯,醒来发现姑娘跑了,只能孤零零对着月亮回家。用"冷清清空载月明归"七个字,把狼狈相写得既好笑又有点心酸。
第三首是穷书生的遭遇。郑元和穷得叮当响,摇着铃铛唱丧歌谋生,路过心上人家门口,哭得像被抛弃的司马相如。把穷困潦倒写得生动,让人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第四首是单相思的尴尬。在谢家村赏花时自作多情,又是写情诗又是等人,结果只等到狗叫。把暗恋者的窘态刻画得活灵活现。
第五首突然转成水墨风景画。大雪天里,树林、乌鸦、芦苇、渔船构成一幅冬日江村图,像突然按下静音键,从热闹变宁静。
最后一首是看透人生的感慨。弹着唱着新编的曲子,说人生短暂,不如随遇而安,能偷闲时就偷闲。这种"爱谁谁"的生活态度,到现在还能引起共鸣。
这组曲子像元代的生活纪录片,有爱情、失意、风景和人生感悟,用的全是市井语言,但组合起来特别有味道。最厉害的是能把普通场景写出高级感,比如用"黄犬吠柴门"五个字就让人仿佛听见狗叫,看到破木门,这种白描功夫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