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同学杨子常乃郎定夫(辛巳年)

雀环名家清白后,才情德祖尤孤秀。
石麟玉虎从天送,骥子龙驹堕地走。
安仁弱冠文如江,百斛龙文力可扛。
劫来云间一战霸,盗窃名字纷纷降。
几人昏暮叩剧孟,时复中分一囷赠。
老人留眼看升平,饥溺非君谁请命。
我以从游识阿戎,君亦折节交孔融。
文律周旋避锋锐,酒杯潦倒安疏慵。
心期已许尽千卷,腹痛仍要酹一钟。
归路方愁离别长,十日不见闻凶殃。
见说灯前转尘影,空无一念余榻床。
深闺欢眤屏绝迹,独乞黄面西方粮。
眼暗西河十年痛,长将客抱啼清梦。
自得先生为弟昆,两何一瑴欣相共。
膝上摧龙掌碎珠,剪茅揉蕊芝兰枯。
文章气谊扫地尽,曷禁宇宙成榛芜。
莫怪两翁相视血,女未亡人男嗣绝。
零丁困苦巧相类,求取何方相解脱。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悼念同学杨子常的儿子杨定夫(字阿戎)的挽诗,情感真挚,充满了对逝者的惋惜和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1. 赞美逝者的才华与品德
诗的开头用了一系列比喻来赞美杨定夫:他出身名门("雀环名家"),才华横溢("才情德祖尤孤秀"),像珍贵的石麒麟、玉老虎一样是天赐的宝贝("石麟玉虎从天送"),又像骏马一样英姿勃发("骥子龙驹堕地走")。作者还把他比作西晋才子潘安("安仁弱冠文如江"),说他文章气势磅礴("百斛龙文力可扛")。

2. 回忆交往点滴
诗中提到他们亦师亦友的关系:杨定夫曾像东汉名士孔融一样折节下交("君亦折节交孔融"),两人一起切磋文章("文律周旋避锋锐")、把酒言欢("酒杯潦倒安疏慵")。他们约定要读遍千卷书("心期已许尽千卷"),如今却只能以酒祭奠("腹痛仍要酹一钟")。

3. 突闻噩耗的悲痛
作者刚为分别而忧愁("归路方愁离别长"),十天后却突然听闻死讯("十日不见闻凶殃")。他想象逝者临终场景:灯前尘影晃动,空荡荡的床上再无生机("见说灯前转尘影,空无一念余榻床")。

4. 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诗中反复出现"摧折"的意象:像摧毁了膝上的小龙、捏碎了掌中明珠("膝上摧龙掌碎珠"),又像剪断了茅草、揉碎了兰花("剪茅揉蕊芝兰枯")。作者痛感逝者带走了一个时代的文采与义气("文章气谊扫地尽"),让世界变得荒芜。

5. 两代人的共同悲痛
结尾描写了两个老人(杨子常和作者自己)相视泣血的场景:他们一个失去了儿子,一个失去了挚友;一个像寡妇般绝望("女未亡人"),一个面临家族断绝("男嗣绝")。这种零丁困苦的命运如此相似,却找不到解脱的方法。

全诗通过生动的比喻和细节描写,让读者感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彻骨之痛,以及知己永诀的无限怅惘。最打动人的是那些生活化的场景:灯影、空床、酒杯、兰花,这些寻常事物因为承载了记忆而显得格外哀伤。

王彦泓

镇江府金坛人,字次回。以岁贡为松江府华亭县训导,卒于官。博学好古,喜作艳体小诗,格调似韩偓。词不多作,而善改昔人词,有加毫颊上之致。有《疑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