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仲共大风折木歌

疾风岌嶪土囊口,阳崖中裂阴崖吼。南山乔木大百围,顷刻剪伐如断臼。

修枝偃蹇掷龙蛇,直干崩山塞岩岫。干云蔽日扫地空,掣电奔霆翻覆手。

山灵掩泣惋惜深,匠石含悲涕洟久。折臂而公黥而王,精金当镕玉当剖。

断木刳为浮海航,路指银河上牛斗。委馀犹得宫殿材,琐细亦蒙梁栋取。

万斛之舟可弗论,大厦帡幪此焉有。狂飙卷空欲奚为,寿被金石长不朽。

天生大材将有用,乖逢相因孰先后。嗟尔乾枫与枯柳,摧折为薪尚谁咎。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狂暴大风摧折树木的场景,但核心是在借物喻人,表达"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深刻哲理。

开篇用电影般的镜头展现风灾威力:狂风像从怪兽嘴里喷出,山崖被撕裂,参天大树像豆腐般被拦腰折断。树枝像挣扎的龙蛇被抛向空中,树干倒塌堵塞山谷,瞬间让茂密山林变成光秃秃的荒地。这些描写既生动又震撼,让读者仿佛亲历灾难现场。

中间笔锋一转,开始思考树木的命运:折断的树木其实各有用途。有的能做成远航的大船("浮海航"),有的能建造宫殿("宫殿材"),再不济也能当房梁屋柱("梁栋取")。就像人遭遇挫折后,总能在其他领域找到价值——断臂的将军、脸上刺字的囚徒(指黥布)后来都成了王者,金属总要熔炼,美玉总要雕琢。

最后点明主旨:这场灾难看似残酷,实则是大自然在筛选材料。就像枫树柳树被砍作柴火也不必抱怨,因为所有材料都有适合的归宿。关键在于要相信自己的价值,等待合适的时机。

全诗妙在把树木拟人化:山神为树木哭泣,匠人为木材流泪,其实都是在隐喻人才被埋没的普遍现象。但诗人用乐观的态度告诉我们,真正的才能就像金石般永恒,迟早会发光。这种将自然现象升华到人生哲理的手法,既接地气又发人深省。

洪炎

洪炎(1067~1133),字玉甫,南昌(今属江西)人。黄庭坚外甥,出生书香门第,由祖母启蒙,洪炎与洪朋、洪刍、洪羽四兄弟,都是诗人,号称“豫章四洪”江西诗派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