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华太守同为桐江之游至严州而返投诗赠别赋此为报(丙辰)

钱塘江上秋潮生,送我直到桐庐城。
七里泷中秋水落,留我卸帆泷口泊。
列戟危樯二十枝,夜深灯火惊溪壑。
过船宾客衔深杯,水云昏黑诗情颓。
天明梦醒入泷口,两山直夹蓬窗来。
面山阻水绝无路,多恐前舟误行去。
山回水折路忽通,舵楼巳失才行处。
吁嗟此水何时通,松云石壁开鸿濛。
客星敛曜卧不起,坐令列宿全其功。
出泷尽行七十里,赖有清风半帆耳。
两行翡翠敞疏岩,十顷玻璃湛平水。
此时秋气压生纸,谢沈刻意荆关喜。
辰州太守尤清狂,出门两月诗满囊。
三泖鲈鱼不下箸,野船偏买纤鳞尝。
野船虽好不可住,别我吴淞江上去。
明日乘风我上滩,百里帆分睡初寤。
他年记取分帆处,严州城外桐溪渡。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与友人陈古华同游钱塘江至严州的一段旅程,充满了山水之美和离别的感慨。

开篇以钱塘江秋潮起兴,点明出发的时间和地点。潮水仿佛一路相送,直到桐庐城。七里泷(富春江一段)秋水退落,船只在此停泊。夜间灯火映照溪谷,船上宾客饮酒作诗,但昏暗的水天让诗兴减退。

天亮后继续前行,两岸青山夹江而立,看似无路可走,但山回水转间又豁然开朗。这里用"舵楼已失才行处"生动表现了江流曲折、船行难辨方向的景象。接着赞叹这山水何时开辟,提到严子陵(客星)隐居于此的典故,暗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出泷后顺风而行七十里,两岸山岩如翡翠,江水平静如玻璃。秋景之美让画家都难以描绘,友人陈古华(辰州太守)更是诗兴大发,两月间就写满诗囊。他不吃名贵的鲈鱼,偏要品尝江中野鱼,显出随性洒脱的性格。

最后写分别:野船虽好终须离去,友人将沿吴淞江远去,而作者明日将继续逆流而上。结尾点明分别地点是严州城外桐溪渡,并说将来要记住这个分帆之处,流露出对友情的珍视。

全诗以行船为线索,将沿途山水、人物情态、离别感慨融为一体。语言生动形象,如"两山直夹蓬窗来"写峡谷险峻,"十顷玻璃湛平水"写江面平静。通过自然景物与人事活动的结合,展现了秋日江行的独特韵味和友人间的真挚情谊。

阮元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云台、雷塘庵主,晚号怡性老人,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先后任礼部、兵部、户部、工部侍郎,山东、浙江学政,浙江、江西、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等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谥号文达。他是著作家、刊刻家、思想家,在经史、数学、天算、舆地、编纂、金石、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被尊为三朝阁老、九省疆臣,一代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