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日扈驾出古北口

太行蜿蜒二千里,七十二坳连首尾。
东趋辽碣西冷陉,留干一门屹中垒(古北口一名留干岭见金史)。
巨灵擘石如擘云,云根俯插黄花军。
烟氛突过扫无迹,风雨欲来天半闻。
出关弥望神州壤,六飞清暑频来往。
高墉巳断山不断,无数芙蓉列仙掌。
川回冈转辇路长,凉亭旧驿今村庄⑴。
禽鱼共识天颜喜,草木中含御气香。
小臣多年客燕代,梦想何曾踰紫塞。
自诩遭逢老更奇,停鞭饮马长城外。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随皇帝出巡古北口的壮丽景象和内心感慨,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1. 雄关险道(前八句)
用"太行山像巨龙盘踞两千里"的比喻开篇,展现古北口的地理重要性——东接辽东、西连冷陉关,像一道天然城墙。诗中"巨灵神劈开山石"的想象,把险峻山势写得充满神话色彩,而"风雨欲来"的描写既写实景又暗含边疆紧张氛围。

2. 皇家气象(中间八句)
描写皇帝出巡的盛况:通过"神州大地尽收眼底""御驾频繁往来消暑"展现皇家威仪。用"城墙断处青山连绵"的对比,突出自然与人工的壮美结合。特别提到凉亭驿站变成村庄,暗示时代变迁中仍保留着皇家的印记,连草木都仿佛沾染了天子的气息。

3. 老臣心声(最后四句)
作者自述多年在北方为官,从未想过能随驾出塞。用"停鞭饮马长城外"这个潇洒的镜头,表达晚年得遇明君的欣喜。最后两句像是老人得意的自言自语,把跟随皇帝巡边当作人生奇遇,透着质朴的荣耀感。

全诗妙在将地理、历史、皇家仪仗和个人感悟融为一体,既有"芙蓉峰如仙人手掌"这样生动的比喻,也有"草木含御香"这样带着臣子滤镜的浪漫想象。最打动人的是结尾处老臣那种孩子般的自豪感,让整首纪行诗有了温暖的人情味。

查慎行

查慎行(1650~1727) 清代诗人,当代著名作家金庸先祖。初名嗣琏,字夏重,号查田;后改名慎行,字悔余,号他山,赐号烟波钓徒,晚年居于初白庵,所以又称查初白。海宁袁花(今属浙江)人。康熙四十二年(1703)进士;特授翰林院编修,入直内廷。五十二年(1713),乞休归里,家居10余年。雍正四年(1726),因弟查嗣庭讪谤案,以家长失教获罪,被逮入京,次年放归,不久去世。查慎行诗学东坡、放翁,尝注苏诗。自朱彝尊去世后,为东南诗坛领袖。著有《他山诗钞》。